下午两点。凤凰厂中院车间。

    招工考核正在紧张进行。何雨水手里拿着登记册，坐在最前面的一台重型机器旁，逐个考核应聘女工的踩线手艺。

    正在这时，车间门被粗暴地推开。

    三大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像肉山一样的胖姑娘。这就是胖丫。她穿着一身全是油污的破花布袄子，手里还拿着半个啃过的生红薯，满嘴黄牙，眼神透着一股子蛮横。

    三大妈拉着胖丫直接挤开排队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何雨水面前。

    “雨水啊。这是三大妈娘家的亲侄女胖丫。自己人。你赶紧给她登记上，安排个最轻松的活。那二十块底薪一天都不能少。”三大妈厚着脸皮发号施令。

    何雨水皱起眉头。厂里招的是熟练缝纫女工，这胖丫连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哪里像干过细活的人。

    “三大妈。林厂长有规矩。必须实际上机考核，过关了才能录用。这是接的外汇订单，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何雨水按章办事。

    三大妈一听不干了，双眼一瞪：“你这死丫头。我是院里的三大妈。这点面子都不给？林一成开个厂子吸咱们街坊的血，我安排个人怎么了！”

    胖丫也跟着凑上前。她根本不把何雨水放眼里，一边嚼着红薯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考核就考核。不就是踩个破轮子嘛。我在乡下碾子都踩得飞起。”

    胖丫说着，用满是泥污的鞋直接跨坐在那台最新的重型缝纫机前。

    何雨水拿了一块边角料布头递给她：“踩条直线我看看。”

    胖丫胡乱把布头往针头底下一塞，连压脚都没放，抬起粗壮的右腿对着踏板猛踩下去。

    这重型机器力道极大。胖丫这么蛮干。只听喀吧一声脆响。精钢打制的机针当场折断。断掉的针头擦着何雨水的手背飞出去。

    “你干什么！不会踩别乱动！弄坏了机器你赔得起吗！”何雨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喝止。

    胖丫在乡下横行霸道惯了。被何雨水一训，脾气立马上来了。她猛地站起身，推翻了身下的凳子。

    “一个小丫头片子敢管老娘！老娘今天就是要在这干活！你不收我，我让你这活也干不成！”胖丫撒起泼来。

    胖丫双手胡乱在工作台上划拉。她的指甲勾住了工作台上摆放着的一整块浅灰色的进口特级呢绒面料。那是林一成专门从市外贸局带回来的打版专用布。

    胖丫用力往外一拽。

    嘶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整整两米长的一大块特级呢绒，直接被胖丫扯出了一道深达半米的大口子。边角还被胖丫手上的红薯渣弄得全都是脏污。

    这块布彻底废了。

    车间里所有的女工全停下了手里的活。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何雨水看着那块废掉的布料，气得嘴唇发抖。“这布料是从老大哥国家进口的！你把它撕了！你赔钱！五十块！少一分你别想走！”

    胖丫梗着脖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破布一块还想要我五十？讹人讹到老娘头上了。姑妈，咱们走！”胖丫拉着三大妈就要往外闯。

    这时候，阎埠贵听见动静也从前院跑了进来。一听要赔五十块钱，阎埠贵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得老高。

    “没天理啦！林一成开黑工厂讹人啦！一块破布要五十。这是要我们老阎家的命啊！”阎埠贵顺势倒在车间门口撒泼打滚。

    三大妈也跟着起哄，她转头对着门外那些因为没通过考核被刷下来的邻居喊：“大伙看看。这林一成根本没安好心。他就是在设套坑咱们老街坊的钱！大家联合起来，砸了他的破厂子！”

    几个闲汉和心生嫉妒的邻居开始在门外蠢蠢欲动。

    就在局面要失控的时候。林一成带着两个保卫干事从后院大步走来。

    林一成脸色铁青，直接走进车间。他连废话都没多说一句。走到还在叫嚣的胖丫面前，右手伸出，一把掐住胖丫粗壮的后脖颈。

    胖丫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大喊大叫拼命挣扎。但林一成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林一成单手提溜着胖丫，一路拖到车间门口，像丢一袋垃圾一样，把她重重地扔在雪地里。胖丫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雪。

    林一成回过头，冷冷地盯着地上的阎埠贵和三大妈。他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盖着钢印的票据，直接扔在阎埠贵脸上。

    “好好认字。这是市外贸局开具的面料定损单和进口发票凭证。那块布是国家专门批付生产外汇订单的物资。原价七十五元一米。”

    林一成转头对干事下令：“去把胡同口的公安巡警叫来。再叫街道办赵主任。就说这里有人搞蓄意破坏，企图砸烂国家出口创汇任务。”

    这顶帽子扣下来。阎埠贵的哭喊声像被刀割断了一样，戛然而止。他知道“破坏创汇”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门外起哄的那些闲汉立刻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