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南锣鼓巷中院。凤凰服装厂的临时车间里热火朝天。

    十台重型缝纫机火力全开，“哒哒哒”的走线声响成一片。车间里烧着两个大火炉子，三十名女工分三班倒连轴转，每个人头上都冒着细汗。何雨水拿着粉笔和皮尺，在案板上飞快地划线裁料。胖丫被抓进去后，这帮女工再也没人敢偷懒，干起活来拼了命。

    林一成穿着皮夹克，坐在车间门口的一张长条凳上。手里端着个茶杯。这几十号人的大场面，他坐在那儿就是定海神针。

    娄晓娥拿着对账本走过来，掀开门帘带进来一股子冷风。“一成，女工们手熟了，进度比咱们预想的快。要是按现在这速度踩下去，明儿一早准能把这一千件全出出来。”

    林一成喝了一口热水，站起身拍了拍手：“大伙儿听着！咱们接的是老大哥的单子，要的是打出名堂！合同定的是后天交货，咱们明儿上午就交！提前一天把活干完，给外贸局挣个天大的面子，也给咱们凤凰牌打响第一炮！天亮活干完，奖金翻倍！”

    “好嘞厂长！您就瞧好吧！”女工们一听奖金翻倍，眼睛全亮了，脚下的踏板踩得生风。

    此时的中院外头，寒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刘海中裹着一件烂絮乱飞的破军大衣，像条冻僵的老狗一样缩在月亮门后面探头探脑。听着中院里机器响，他心里跟猫挠一样冒酸水。这两天他被林一成罚着天天搬砖和煤灰，连腰都直不起来，在院里更是成了个大笑话。

    刘海中咬着黄牙碎碎念：“林一成，你个小绝户，拿公家批条压我。我让你这破厂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扭头跑回后院，翻开床底下的一个破木箱。拨开上面盖着的烂棉絮，从底下一个暗格里掏出两瓶有些年头的茅台酒。这是他当年当一大爷的时候收的重礼，一直没舍得喝。

    刘海中把酒往怀里一揣，顶着大风摸出了胡同。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区供电所家属楼。二楼最东头那户，住着区供电所管线路调配的孙大贵科长。这孙大贵，正是前几天被林一成搞进去的周站长的亲表哥。

    刘海中在门外冻得直哆嗦，敲开门。孙大贵拉开一条门缝，刚要骂人，刘海中赶紧把怀里的两瓶茅台亮了出来。

    孙大贵一瞅那酒的年份，脸色立刻变了，捏着酒瓶子把刘海中让进屋：“刘老头，这大半夜的你拿这么好的酒找我，准没憋好屁。”

    刘海中凑到桌子跟前，压着嗓子说：“孙科长，我这可是给您送出气的机会来了。您表弟不是刚被林一成搞去蹲了班房吗？这林一成现在在咱们院里弄了个黑厂子，接了个外贸的急单，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赶工呢。他明儿早上交货，要是交不上，不仅得赔得倾家荡产，上头还得办他！”

    孙大贵拉开柜门把酒塞进去，斜着眼看他：“怎么着？你想让我去掐他的电？那可是外贸的活儿，这罪名扣下来我能担得起吗？”

    刘海中赶紧摆手，出主意道：“哎哟，您管这片电闸呢，随便编个理由不就行了？就说冬天用电负荷超标，那林一成的机器太费电，烧了变压器。您给他拉半宿的闸，断了他这口命脉电。等明儿到了交货点，林一成拿不出东西，不用您动手，陈局长就得活剥了他！既给您表弟报了仇，您又白得这两瓶好酒，这买卖上哪找去？”

    孙大贵一听，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林一成敢踩着我表弟上位。行！那胡同的变压器归我管，今晚十点，我准时拉掉南锣鼓巷后半段的专线。”

    画面转回中院。

    晚上十点一刻。车间里热气腾腾。女工们正在做最后阶段的领口锁边。

    咔哒！

    毫无预兆。头顶的十几根灯管全黑了。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停滞。整个车间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哎呀！怎么没电了！”

    “我的布卡在针底下了，千万别扯坏了！”

    女工们一阵慌乱。何雨水拿手电筒在电箱前照了半天，急得直跺脚：“一成哥！不是保险丝断了！这是外头变压器单把咱们后半段的工业专线给掐了！”

    娄晓娥急得脸色发白：“这可要了命了！就差最后这几百件收尾了，没电缝纫机全是一堆废铁。明儿一早怎么去外贸局交差！”

    就在所有人陷入恐慌时，林一成“啪”地按开打火机。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半点慌乱的脸。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林一成声音一沉，稳住全场。他把打火机扔给何雨水点蜡烛，“点上煤油灯和炭盆，让大伙儿先歇脚。这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

    林一成根本没打算走正常的报修流程。他披上军大衣，大步走到院门口，跨上那辆长江750跨斗摩托。一脚踹响发动机，直奔杨厂长家。

    十一点。杨厂长家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杨厂长披着大衣拉开门，看见满头是雪的林一成：“林一成，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林一成站在冷风里字句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