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飘起了鹅毛大雪。

    刘海中裹着那件破棉被，躲在自家大门的门缝里往外瞅。中院里黑漆漆一片，半点声响都没有。他得意地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吸溜着鼻涕幸灾乐祸：“嘿嘿，林一成啊林一成，你不是很能耐吗？断了电，我看你一晚上能用嘴缝出几件衣服！明天陈局长一来，非把你那破厂毙了不可！”

    就在刘海中做着把林一成踩在脚底的美梦时，胡同口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引擎轰鸣。

    两道雪亮刺眼的卡车远光灯直直地劈开黑夜，把整个胡同照得犹如白昼。两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车碾压着冰雪，直接开到了四合院门口停下。

    卡车后面拖着两个蒙着帆布的铁疙瘩。十几个穿着帆布工作服的轧钢厂电工跳下车，手里提着沉重的工具箱，动作利索得像军人。

    “扯电缆！快点！”带头的电工班长扯着嗓子大喊。保卫科的干事在两旁迅速拉起警戒线。

    帆布被一把掀开，露出两台一人多高的大功率军用柴油发电机。电工拖出婴儿胳膊粗的黑色胶皮电缆，一路拉进中院车间。班长握住发电机摇把，猛地一摇。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胡同，排气管喷出一股强烈的柴油烟味。巨大的动力直接冲进电缆。

    中院车间顶上的大灯爆闪了两下，接着亮起刺眼的白光。十台重型机器再次欢快地运转起来。整个中院亮如白昼。

    躲在门缝里的刘海中被那大卡车的远光灯一照，眼睛刺痛，再加上发电机那震碎心脏的轰鸣声，吓得他双腿发软，“吧唧”一声跌坐在雪地里。他看着那军用级别的庞然大物，吓得脸无血色，浑身直打哆嗦：“这……这连军用的机器都能调过来？他林一成到底多硬的靠山啊！”他连滚带爬地逃回屋里，钻进床底下再也不敢露头。

    车间里通了电，女工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林一成走进去，大喊一声：“活干完每人加十块！接着踩！”三十个女工全憋足了劲，脚下生风。

    次日清晨六点半。

    一千件厚实挺直的呢绒防寒大衣全部打包完毕，整整齐齐码放在五个巨大的木箱里。林一成洗了把冷水脸，双眼熬得通红，但整个人显得很精神。他安排娄晓娥押货去市局，自己则转头点齐了十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

    “全员上膛。跟我去一趟区供电所。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条命敢剪我的线。”

    早上八点，区供电所刚开门。

    孙科长哼着小曲儿，走进二楼办公室。他刚坐下准备喝口热茶，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去看林一成的笑话。

    “哐当！”

    两寸厚的实木大门直接被一只军勾皮鞋踹得粉碎。木屑横飞，碎门板重重砸在孙大贵的办公桌上，震碎了玻璃台板，茶水溅了他一身。

    孙大贵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还没等他张嘴骂人，林一成带着十个穿制服、端着五四手枪的保卫干事冲进屋，直接把办公室堵死。

    两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孙大贵的脑门上。

    孙大贵双腿一软，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带着哭腔喊：“你……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公家单位！”

    林一成跨步上前，一把薅住孙大贵的领子，单手将这大胖子像拎死狗一样提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盖着外贸局大红印章的批文，抡圆了直接甩在孙大贵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市局特批的出口东欧创汇订单！你敢半夜掐我的专线，就是掐国家的脖子！”

    孙大贵看到红头文件和林一成那要杀人的眼神，当场尿了裤子：“林科长，误会！变压器超载……”

    “放屁！”林一成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对保卫干事一歪头，“给我搜！”

    几名干事上去直接拉开抽屉。两瓶茅台酒，还有一个记录着暗箱操作拿回扣的黑账本，当场全被翻了出来扔在地上。

    “刘海中给你的孝敬吧？收两瓶马尿，就敢破坏外汇任务！”林一成冷酷下令，“人赃并获。手铐伺候，直接移交市局经侦科严办！”

    “咔嚓”一声脆响，锃亮的手铐锁死了孙大贵的手腕。孙大贵吓得翻着白眼直抽抽。

    这动静惊动了整栋楼。供电所的所长满头大汗跑下来，一看到林一成和红头文件，吓得连连鞠躬道歉：“林厂长，这绝对是他孙大贵私自干的！跟所里没关系！”

    林一成指着所长的鼻子：“一句话，凤凰厂再掉一次闸，我连你这栋楼一块端了！”

    “您放心！从今天起，凤凰厂的电缆级别调到最高！永不断电！”所长当众大喊宣布开除孙大贵。被押下楼的孙大贵像一滩烂泥被塞进跨斗摩托，周围看热闹的商户和路人全都吓破了胆，看林一成如同看活阎王。从今往后，谁再敢给凤凰厂使绊子，就得先摸摸自己的脑袋还硬不硬。

    上午十点，外贸局广场。

    大卡车准时送达。陈局长和身高两米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