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急需扩产的地皮，破坏国家赚取外汇的大计。这帽子扣下来，你去问你们正局长敢不敢替你担。你信不信我前脚出了这扇门，后脚市纪委的吉普车就停在你们大院里请你喝茶？到时候好好算算你小舅子给你送了多少干股。”

    马副局长原本还想骂，可当他看清那张单子上真切写着的“100,000 USD”，以及市外贸局、人民银行那几个鲜红的公章时，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十万美金。

    这年头连局长每月都只有百十块钱工资。十万美金是能把区里天捅破的恐怖数字。更要命的是外贸局那张红头文件，字句写着“全力保障生产”、“一路绿灯”。这根本不是他一个副局长能拦得住的局。

    真因为他扣档案导致这笔外汇单黄了，上头怪罪下来，扒了他的皮都是轻的。

    冷汗顺着马副局长的秃顶往下淌。刚才那嚣张劲头飞到九霄云外，双腿开始打摆子，连桌子挤着肚子都忘了疼。

    “误、误会……林厂长，这绝对是误会！”

    马副局长舌头打着结，双手哆嗦着想去拿桌上的文件，被林一成一把按住。

    “我没空听你扯皮。”林一成手指敲了敲桌边，“印染厂的地契和全资转让协议，马上弄出来盖章。少一份文件，咱们换个地方谈。”

    “盖！马上盖！我现在就盖！”

    马副局长用力把皮椅往后推，连滚带爬从桌子后面钻出来，手忙脚乱跑到铁皮文件柜前。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锁，抱出一摞厚厚的档案。

    杨厂长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这小子通天的关系加上这狠辣的手段，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五分钟。

    地皮转让书、设备清单确认函、债务承接协议，全部盖上了工业局鲜红的公章。

    马副局长点头哈腰，双手把文件递给林一成，脸上挤出的笑比哭难看。

    “林厂长，手续全齐了，您随时可以去接管。”

    林一成把文件装回公文包，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杨厂长挺直腰板，大摇大摆跟在后面出了办公室。

    三个保安灰溜溜退出去，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马副局长像被抽干了骨头，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两分钟，他猛地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红色的摇把子电话疯了一样摇了几圈。

    “接西郊印染厂！快给我接西郊印染厂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马副局长压低声音冲着话筒咆哮。

    “魏大彪！你个王八蛋赶紧听我说！厂子没了，让人拿红头文件给强行盘走了！接手的是个狠茬子，叫林一成！”

    他满头大汗地吼。

    “你别问为什么！立刻把你这几年做假账的烂摊子给我烧干净！库房里那些高温定型机、特级染料，赶紧弄几辆卡车拉出后门躲风头！查出来咱们全他妈得去大西北种土豆！快！”

    马副局长砸了电话筒，瘫在皮椅上。

    而此刻，林一成的拉达车已经驶出了工业局大门，方向盘一打直奔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