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开门营业的国营大厂，两扇生满红锈的铁大门紧紧锁着，连个看门大爷的影子都没有。

    两辆拉达轿车猛地刹在大门口。

    林一成推门下车，透过铁门缝隙往厂区里面看。

    厂区里乱成了一锅粥。主车间的卷帘门大敞着，一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门口，后车厢挡板放下来。十几个穿着深蓝工作服、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喊着号子往车上抬几台半新的进口高温定型机。旁边地上还码放着上百桶没开封的高级化学染料。

    一个大光头、脖子挂粗金链子的胖子站在卡车旁，手里夹着根大中华，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拿脚踹身边工人的屁股。

    “手脚麻利点！这可都是德国原装货，磕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的皮！西边库房的染料全给我装上去，一桶都不许留！后门疏通好了没有？拉出去直接进我表弟那个染坊！”

    此人正是印染厂长魏大彪。

    接到马副局长电话后，他二话不说召集了保卫科养的这帮打手，准备搬空厂里最值钱的设备跑路。只要机器和染料拉走，扔给新厂长的就是一个空壳子加几十万债务。

    门外，林一成冷哼一声。

    后退半步，右腿抬起，结实实踹在铁门正中间的门锁上。

    “哐当！”

    成人手臂粗的铁链连带锈锁当场崩碎。两扇沉重的大铁门被这一脚的力道撞开，砸在两侧砖墙上，震落大片墙皮。

    厂院里几十号人全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活全停了。魏大彪夹烟的手一抖，半截烟灰掉在皮鞋面上，他瞪圆了眼转过身来。

    “草泥马的谁不长眼，敢砸老子的厂门！”

    林一成大步跨进厂区，娄晓娥和几个轧钢厂保卫干事紧跟其后。

    走到卡车前十步的位置停住，林一成从公文包里抽出转让合同，当着魏大彪的面抖开。

    “区工业局批复。从现在起，这三十亩地、七个车间、所有设备和物资，全部归属凤凰服装厂。”他盯着魏大彪，“谁给你的胆子，明目张胆转移公家财产？”

    魏大彪眯着眼打量了林一成几下，又扫了眼后面两辆轿车。马局长电话里的嘱咐他记得，心里大概有数了。但他魏大彪在西郊混了十几年，横行霸道惯了，手底下几十号人，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他把半截烟头弹在地上，慢悠悠走上前，伸手一把扯过林一成手里的合同复印件。

    “哧啦”几声，撕成碎片，随手扬在风里。

    纸屑飘了满地。

    “什么批复？老子不认识字！”魏大彪指着林一成的鼻子，“我不管你走了谁的门路，在西郊这三分地上，我魏大彪就是天！这厂子老子管了整十年，每一块砖都有老子的汗水，你个毛头小子拿张破纸就想摘桃？门都没有！今天这些机器我就是要拉走，谁敢拦！”

    说完，他大拇指塞进嘴里，打了个极响的呼哨。

    周围那二十多个搬东西的保卫科混全扔下活计，从卡车底盘下面抽出实心铁棍、钢管，面露凶光地把林一成几人团围住。

    “大彪哥，跟这小鳖孙废什么话！打断他狗腿扔后面臭水沟里，连他那破车一起砸了！”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挥着钢管叫嚣。

    娄晓娥往后退了两步，一把抓住林一成的后衣摆。几个轧钢厂保卫干事伸手去摸腰里的警棍，被林一成抬手拦住了。

    “魏大彪，聚众抗拒交接，破坏国家资产，这是重罪，你扛不起。”林一成脱掉外套扔在轿车引擎盖上，一边解衬衫袖扣一边说话，语气平得不像在跟二十多个拿着铁棍的人对峙。

    “去你妈的重罪！在我的地盘上，老子说你寻衅滋事你就是寻衅滋事！兄弟们，给我弄死他，出了事我兜着！”魏大彪往后退了一大步，歇斯底里地吼。

    二十多个地痞仗着人多，怪叫着举起铁棍朝林一成砸下来。

    林一成没退。

    身形一矮，避开迎面横扫的一根钢管，右手探出钳住黄毛的胳膊，往怀里一带。紧接着一肘砸在黄毛下巴上。

    “咔嚓。”

    黄毛连叫都没叫出来，满嘴血沫喷出几颗碎牙，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堆空铁桶上，不省人事。

    其余混还没反应过来，林一成已经动了。

    从黄毛手里夺过钢管，反手一扫，最近的两个混混小腿骨同时传出脆响，惨叫着倒地。紧跟着侧踢、顶膝、肘击，每一下都带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没有花架子。沾上就断，碰上就废。

    三个扑上来的被一棍横扫全部撂倒，后面两个想绕背后偷袭的，一个被反踹在胸口飞出三米，另一个手腕被反关节折断，钢管“当啷”掉地上，人已经疼得蜷成了虾。

    前后不到三分钟。

    全场只剩满地打滚哀嚎的伤号。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保卫科打手，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魏大彪两腿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