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他猛地转头，看见了背着手站在旁边的赵德明。

    赵德明认出陈局长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全退了。

    “陈……陈局……”

    陈局长三步并两步冲到他跟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啪”地糊在赵德明脸上。

    “赵德明！市委办公厅的保创汇特批文件你没收到？西郊印染厂特事特办，全部资源让路！这上面的章你认不认识？”

    赵德明哆嗦着把文件从脸上揭下来。红戳刺眼。

    “你耽误一天交货，国家损失多少外汇你算过没有？够枪毙你十回的！”

    陈局长指着配电房方向。

    “还杵着干什么？滚去把电闸合上！封条全给我撕了！”

    赵德明什么架子全散了，踉跄着往配电房跑，冲手下人嚷：“合闸！快合闸！纸全撕掉！”

    车间灯亮了。机器重新轰鸣。

    赵德明跑回来，腰弯成了虾米。

    “陈局，是我失察，我立刻走，我…..”

    “滚。回去等纪委的人找你谈话。”

    赵德明带着人灰溜溜地钻进吉普车，油门踩到底，跑了。

    五百多号工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楚楚。

    那个掌他们生死的副厅长，在他们新厂长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一成站起来，把烟蒂碾灭在地上。

    送走了陈局长和伊万诺夫之后，他拿起铁皮喇叭。

    “耽误了半小时，补回来。这批货交了，过年全厂一人两斤大肉、十斤白面。我林一成包了。”

    车间里爆出一阵吼声。工人们涌回工位，机器转得比刚才还猛。

    林一成放下喇叭，转身往厂办走。

    娄晓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刚送到的电报。

    “出事了。咱们订的三百匹粗纺呢面料，供货商那边突然毁约。说有人出了三倍价钱，把货全截走了。”

    林一成脚步一顿。

    赵德明不过是冲在前面的狗。后面那只手，开始掐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