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料被截的事，林一成连夜就处理了。

    他让娄晓娥直接联系了纺织二厂的老关系，拿厂里一批次品布头做了置换。三百匹粗纺呢第二天一早就拉到了车间。

    赵德明背后那只手想掐脖子，没掐住。

    腊月二十八，十万美金的外贸大衣全部装箱。陈局长亲自带队押送去了天津港。

    这笔外汇任务，林一成漂亮亮地交了差。

    清晨，雪停了。四九城满是年味。

    南锣鼓巷四合院大门前，两辆军绿色东风大卡车轰隆隆停下来。

    林一成从副驾驶跳下来，搓了搓手。

    “老周，带兄弟们卸货。”

    车厢挡板“咣当”放平。

    后半个车厢，一袋富强粉码得整齐齐。纯正白面，连一点杂色都没有。

    前半个车厢挂着整二十扇刚宰的生猪肉。五花肉上结着薄霜，油脂香气顺着冷风往胡同里灌。

    这年头，半斤肉得排长队掏票。两卡车物资往那儿一亮，动静把整个院子的人全招了出来。

    刘海中端着茶杯站在门槛边，杯子里的棒子面糊都忘了喝。他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最惨的是傻柱。

    之前闹事被赵主任罚了天搬煤，此刻刚扛着两百斤煤球走回院子，整个人黑炭头一个。

    连着啃了一个月窝头，傻柱瘦了一圈。他扛着煤球站那儿不动了，死盯着保卫干事扛进后院的那半扇猪肉，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搬，全堆后院。”

    林一成扫了一眼这几个人，没多看，转身进了院子。

    物资全堆在后院林一成房子旁边的墙角底下。

    入夜。

    胡同外公厕里，傻柱解完手出来，正碰上蹲墙根抽旱烟的刘海中。

    两人对视一眼。

    “二大爷。”傻柱靠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他拉回来那肉，您瞅见了？”

    刘海中把旱烟锅子在墙上磕了磕，没接话。

    “我下午偷看了。”傻柱左右张望。“那些肉和面全用一张大防雨布盖着，就堆在后院墙角底下。没往屋搬，连个锁都没有。”

    刘海中老眼转了转。

    “没锁？”

    “半夜从隔壁翻墙过去，随便摸半扇出来，他发现都是明天的事了。”

    刘海中犹豫了两秒。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替他做了决定。

    “成。今晚两点。弄出来的东西，咱俩平分。”

    两人散了，各自回屋。

    同一时间，后院。

    娄晓娥和何雨水正把最后几袋白面搬进新挖的地窖。猪肉早就挂在了主屋房梁上。

    墙角空地上干净净。

    “一成，东西全收了，可防雨布底下空的，不惹人起疑？”

    林一成站在廊檐下，茶杯端着没喝。

    “空着干嘛。给那几位备了份年终大礼。”

    他冲老周偏了偏头。

    老周带着三个干事，铁锹抡起来就在墙角开挖。

    一小时不到，一个两米见方、两米深的大坑成了。

    随后，几辆从郊区养猪场借来的粪车推进了后院。

    味儿冲得人直犯恶心。发酵了整月的烂菜叶子、猪粪、泔水，还掺了黄泥。

    “倒。”

    黄绿色的液体灌满了坑，齐着地面。

    老周拿几根细木棍架在坑口，铺上一层干草，最后把那张绿色防雨布严实实盖上。

    从墙头往下看，鼓囊囊的，跟白天放着猪肉的样子一模一样。

    “行了，回屋睡。”林一成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晚有好戏。”

    凌晨两点。

    零下十五度。

    傻柱和刘海中裹着破棉袄，哆嗦嗦顺着后院墙根摸过来。

    刘海中垫了两块砖，傻柱先爬上墙头。

    “在！防雨布盖着，一大坨！”傻柱趴在墙上，声音都变了调。

    “快跳，我跟着！”

    傻柱翻过墙头，对准那块鼓起来的防雨布。

    两百多斤直挺挺砸下去。

    “咔嚓…..”

    木棍断了。

    脚下突然空了。整个人急速往下坠。

    “噗通！”

    刘海中紧跟着跳，第二声闷响。

    没有预想中砸在肉山上的踏实感。

    只有刺骨的冰寒和，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傻柱嘴还张着，一大口黄绿色液体直接灌了进去。酸臭在舌头上炸开，他整个胃翻了个个儿，连晚上那口窝头全呕了出来。

    刘海中脸朝下栽的。整个脑袋扎进烂泥里，扑腾了好一阵才拔出来。鼻孔全糊死了，连气都喘不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