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四合院前院中院的灯陆陆续续全亮了起来。不过根本没人敢来后院看热闹。

    前院三大爷家里。

    阎埠贵披着被子，冻得缩在窗户根底下。三大妈扒着一条窗户缝，死死盯着通往后院的穿堂门。

    “老阎……你听见没？傻柱和老刘好像掉后院粪坑里了……”三大妈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阎埠贵直咽唾沫，伸手把三大妈拽回来。

    “你别瞎看！林一成这手段太毒了。防雨布盖粪坑，那是把人往死里整啊。这么冷的天，泡俩小时不死也得残废。”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脑海里回想起自己曾经算计林一成的那些下场。

    此时此刻，阎埠贵心里那点想要占林家便宜的小九九，彻底被连根拔起。他怕了。这四合院的天，是林一成说了算。

    这一夜，院里的住户全都老老实实地缩在被窝里。连上厕所都憋在夜壶里，房门都不敢出半步。生怕惹祸上身。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带挎斗的摩托车在四合院门口急刹车。街道办的赵主任披着大衣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片警。

    一进后院，赵主任差点被熏了个跟头。

    保卫干事刚用绳子把坑里的两个人拽上来。

    此时的傻柱和刘海中，浑身挂满冻结成冰碴子的黄绿色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两人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嘴唇紫得发黑。

    林一成把几张盖着红印的单据递给赵主任。

    “赵主任。我昨晚拉回来的这些肉和面，是属于凤凰服装厂和印染厂几百名工人的年终福利。这算是公私合营重点企业的公家物资。”

    “这两个人，半夜翻墙试图盗窃国家统购物资。数额巨大，性质恶劣。”林一成直接把罪名扣死。

    赵主任捂着口鼻，看着地上的两人，眼神里全是厌恶。

    前阵子这俩人就惹了不少事。现在竟然变本加厉。

    “林科长，你放心。这种破坏生产建设的社会毒瘤，街道办绝不姑息！”

    赵主任转身对片警下令。“找两件破军大衣给他们裹上。直接押上车。送去远郊采石场。不许探视，加罚三个月重体力劳改！每天砸石头，砸不够数不给饭吃！”

    听到“采石场”三个字，刘海中涣散的瞳孔猛地聚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别啊！我不去采石场！我这把老骨头会死在那的……林爷，您饶了我吧……”他用裹满猪粪的手拼命想去抱赵主任的腿，被片警一脚踹翻。

    傻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干瞪眼的绝望。

    片警拿出手铐，嫌弃地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手腕位置把两人铐上，直接像拖死猪一样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丢上摩托车的挎斗。油门一轰，彻底消失在南锣鼓巷。

    大院里最后两个能蹦跶的隐患，被林一成连根拔除。

    扫清了障碍，林一成让老周带人把大坑填平。整个院子洒上生石灰去味。

    除夕这天。天气晴朗。

    林一成直接包下了中院和前院的全部空地。请人搭起了帆布大棚。

    整整五十桌的流水席。这阵仗在七十年代的四九城，闻所未闻。

    何雨水系着红围裙，带着轧钢厂借来的几个大师傅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疯狂挥动大铁铲。娄晓娥负责指挥搬椅子摆桌。

    到了中午十二点。

    五百多名印染厂和服装厂的骨干女工，穿着新做的大衣，喜气洋洋地挤满了整个四合院。

    每个桌子上摆放的菜品，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不是什么白菜炖豆腐。而是实打实的大鱼大肉。

    一大盆油汪汪的红烧肉，全指头厚的五花肉切块。一大盆酱焖东海带鱼，葱段姜丝铺在上面。旁边是一筐白得发亮的白面大馒头，不掺一点棒子面。另外还有炖老母鸡汤和油炸花生米。

    油烟的香气化作实质般的白雾，直冲云霄。整个胡同的狗都馋得狂叫。

    门外的胡同口。其他院子的街坊邻居围得水泄不通。

    大妈大爷们踮着脚尖往里看，手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老天爷啊。林一成这是把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搬下来了吧？你看那一桌子肉！”王大妈直咽口水，嫉妒得眼睛发红。

    “谁说不是呢！这凤凰厂的工人算是掉进福窝窝里了。听说这发完奖金还管这么一顿大餐。早知道当初我死皮赖脸也得让我家大丫头进去当学徒！”另一个邻居捶胸顿足。

    院里头，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工人们敞开肚皮吃。这小半年的苦日子，全在这顿油水中化开了。

    席间，林一成从主桌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白铁皮卷成的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