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施工队的计划彻底破产，孙宏伟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好几个杯子。

    他想不通，林一成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厂长，凭什么能让杨厂长那种级别的人物为他大开绿灯？

    眼看着对面的店铺一天一个样，特种锰钢的骨架已经搭建起来，通透的玻璃幕墙雏形初现，那种前所未有的现代感和视觉冲击力，让孙宏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知道，在硬件上，自己已经输了。

    “经理，您消消气。他再怎么折腾，也是个卖‘奇装异服’的，上不了台面。”秘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出着主意，“咱们可以在别的地方想办法。”

    “别的地方？”孙宏伟眼神一动。

    “对啊，比如……舆论。”秘书压低声音，“现在都讲究艰苦朴素，他搞得那么花里胡哨，不是典型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吗？这可是个大帽子！”

    孙宏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我斗不过你的背景，还不能在舆论上搞臭你吗？

    他立刻动用自己在宣传系统的关系，很快，一篇以读者来信形式出现的文章，刊登在了《京城日报》不起眼的角落栏里。

    文章标题叫《警惕“奇装异服”背后的奢靡之风》。

    文中不点名地批评了“某些新兴的私营商家”，为了牟取暴利，大肆生产款式怪异、色彩鲜艳的服装，腐蚀了勤劳朴素的社会风气，引诱年轻人追求享乐，是一种需要警惕的“精神污染”。

    文章一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一时间，风言风语四起。

    孙宏伟更是趁热打铁，安排下属去各个街道委员会，宣讲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号召大家抵制那些“不健康”的商品。

    一场针对凤凰服装厂的舆论绞杀战，无声无息地打响了。

    ……

    “一成，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娄晓娥拿着一份《京城日报》，满脸忧虑地找到了正在工地监工的林一成。

    “这上面说的，不就是我们吗？这要是被打上‘资产阶级’的标签，那我们的店就算开起来，谁还敢来买啊？这可不是小事！”

    娄晓娥是真的急了，她深知这个年代，一顶政治帽子扣下来，能压死多少人。

    没过多久，何雨水也急匆匆地从厂里赶了过来。

    “一成哥！厂里都传遍了！好多女工都在私下议论，说咱们的喇叭裤、蝙蝠衫要被当成‘毒草’批判了，以后可能不让生产了。大家现在人心惶惶，都没心思干活了！”

    舆论的压力，终于从外部渗透到了内部。

    林一成看着她们焦急的样子，却显得异常平静。

    “慌什么？”他拍了拍图纸上的灰，“报纸上写几个字，就能让咱们不吃饭了？他孙宏伟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是……这影响不好啊！”娄晓娥还是不放心，“要不，咱们店铺的设计先改改？低调一点，别那么张扬了。先把风头避过去再说。”

    “避？”林一成笑了，“为什么要避？他想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闹得比他更大！他想让我死，我就要活得更精彩给他看！”

    他转头对娄晓娥说：“你回去告诉厂里的女工，什么都别担心，加班加点，给我赶制三款最新设计的春装！我保证，她们的奖金只会多，不会少！”

    接着，他又把老周叫到一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去，帮我联系音响厂，给我定做一套最大功率的户外音响，还有舞台专用的聚光灯，越多越好！”

    “另外，就在咱们店铺门前这片空地上，找人给我搭一个T字形的木台子，要离地一米高，结实点！”

    老周听得一头雾水：“厂长，咱们这店还没开张，搭台子干嘛？要唱戏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一成神秘地笑了笑，“记住，这事要秘密进行，晚上施工。”

    没人知道林一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另一边，孙宏伟见自己的舆论攻势起了效果，得意非凡。

    为了给林一成致命一击，他决定提前半个月，启动百货大楼的春季促销活动。

    一时间，百货大楼门口挂满了“春季大减价”、“清仓甩卖”的红色横幅，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促销信息，吸引了大量图便宜的市民。

    王府井的人流，几乎全被百货大楼吸了过去。

    所有人都觉得，凤凰服装厂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栽了。

    店铺开业那天，天气晴朗。

    百货大楼人声鼎沸，而对面的凤凰百货，却大门紧闭，显得冷冷清清。

    孙宏伟站在自己的店门口，看着对面的窘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上午十点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一成会灰溜溜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