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广交会请柬的第二天，林一成就把厂里的核心骨干全都叫到了会议室。

    桌上摆着几张刚刚画好的设计草图。

    娄晓娥看着草图，眼睛瞪得浑圆。

    那是几件融合了东方刺绣和西方收腰设计的晚礼服。

    裙摆宽大，腰身极细，领口处画着繁复精美的苏绣花纹。

    这年代连喇叭裤都算奇装异服，这晚礼服要是做出来，绝对能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震掉。

    何雨水看得连连赞叹。

    “一成哥，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一般布料根本撑不起这种质感啊。”

    林一成用手指点了点图纸。

    “你说得对，做这种高定晚礼服，普通的棉布和呢子全都不行。必须用最顶级的面料，才能在广交会上一炮打响。”

    娄晓娥抬头看着他，急切地问出声。

    “那咱们去哪弄顶级面料？”

    “去市轻工局。”林一成站起身，把图纸收好，“特级苏杭真丝，只有轻工局那边有调拨的权限。”

    下午两点，林一成带着娄晓娥准时踏入市轻工局的大门。

    两人径直来到调度科的走廊。

    刚走到门口，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斜刺里走出来，直接挡在林一成面前。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但领口却别着一支极为显眼的高级金笔。

    他上下打量着林一成，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就是那个在王府井瞎搞的林一成？”

    林一成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娄晓娥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是京城第一服装厂的厂长，郑国强。”

    郑国强听到娄晓娥介绍自己，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调度科科长手里刚刚打印好的文件抽了过去。

    那正是林一成提前提交申请的“特级苏杭真丝”批文。

    调度科长急得直搓手。

    “郑厂长，这是上面批给凤凰厂备战广交会的专项面料，您不能拿啊。”

    郑国强根本不理会调度科长，直接把批文折了两折，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指着林一成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出声。

    “什么凤凰厂！一个搞投机倒把的个体户，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这种特级苏杭真丝，一年就那么点配额，凭什么给你们这种草台班子糟蹋？”

    “我们第一厂可是国营老大哥，马上就要去广交会创汇，这面料只有我们配用！”

    娄晓娥气不过，上前一步指着郑国强的口袋。

    “你这是明抢！那是我们外贸局陈局长签字批下来的！”

    郑国强仰头大笑起来。

    “外贸局管得着我们轻工局吗？在这里，国营大厂永远是第一位！”

    走廊上的争吵声引来了不少办公人员。

    几个轻工局的干事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在他们眼里，林一成的凤凰厂就算在王府井卖得再火，也比不上根正苗红的第一厂。

    林一成看着嚣张跋扈的郑国强，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他冷声开口。

    “郑厂长是吧，把批条还给我，现在。”

    郑国强拍了拍装批条的口袋，满脸挑衅。

    “我要是不还呢？你还能在轻工局动手打我不成？”

    就在这时，调度科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背着手走了出来。

    郑国强一见这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李副厅长，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李副厅长用手虚虚点了郑国强几下，然后转头看向林一成。

    他的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就是林一成啊，你们厂搞的那个时装秀，有点意思。”

    林一成没接茬，只是冷冷看着他。

    李副厅长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面料批条的事，郑厂长说得在理。你们毕竟是私人性质的小厂，底子薄，用这么好的面料浪费了。”

    “这批真丝就划给第一厂用。你们要想参加广交会，就用普通的确良凑合凑合就行了。”

    娄晓娥气得眼睛通红。

    用确良做高定晚礼服？那简直就是笑话！

    对方这摆明了是要把凤凰厂的后路彻底堵死。

    李副厅长看林一成不说话，以为他服软了，得寸进尺地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另外还有件事。组委会给你们安排的展位在主干道的核心区，这不合规矩。”

    “我已经跟广交会那边打过招呼了。你们把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