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拦住气愤的老周，自己走上前去。

    他扫了一眼调度室里的白板，上面明明写着六号码头还是空置状态。

    很显然，这个调度主任是故意在卡他们的脖子。

    林一成走出办公室，来到码头边上几个正在抽旱烟的装卸工人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中华烟，拆开给几个老工人散了一圈。

    “几位老师傅，打听个事儿。那六号码头明明空着，怎么调度室非说没泊位？”

    一个干瘦的老工人接过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老板，你得罪人了吧？今天早上调度室刚下的死命令。”

    老工人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柜。

    “你们凤凰厂的单子，全都给排到散杂货和煤炭后头去了。他们还让吊装班把你们的装箱单给藏起来了，说找不到单子就不能卸货。”

    林一成听到这里，全明白了。

    “师傅，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吗？”

    老工人叹了口气。

    “还能有谁，咱们这的王调度，是沪上第三纺织厂高建国厂长的小舅子。”

    “前阵子听说高建国在北京吃了大亏，这是借他小舅子的手整你们呢。”

    林一成把剩下的半条中华烟直接塞进老工人手里。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调度室。

    王调度正靠在椅子上喝茶，见林一成进来，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外面等吗？”

    林一成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重重一砸，拉开拉链。

    他拿出一份盖着外经贸部鲜红大印的特批文件，直接拍在王调度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外经贸部部长亲自签发的免检交割指令。”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安排六号码头卸货。”

    王调度看到红头文件，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有文件又怎么样？工人今天连轴转，累都累死了，谁有空给你们开夜班卸货？”

    “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去，吊车司机不上班，我也没办法。”

    林一成冷笑一声，转头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老陈立刻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走了进来。

    林一成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万块钱的大团结现金。

    他走到外面装卸工人的休息区，把皮箱放在高处。

    “各位兄弟，我是北京凤凰厂的。今天晚上的活很紧，需要大家加个班。”

    “只要今天晚上能帮我把这五十车货全部吊装上船，除了你们局里发的工资，我个人掏腰包。”

    林一成从皮箱里拿出一叠钞票。

    “凡是参与卸货的工人，每人当场发十块钱的合法加班补贴！吊车司机发二十！”

    这话一出，整个休息区的工人全站了起来。

    十块钱啊，抵得上他们半个月的工资了。

    “老板仗义！这活我们接了！”

    “走走走，开吊车去，谁也不准拦着我们挣钱！”

    几百号工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根本不管王调度在那边跳脚。

    王调度气急败坏地跑出来，指着工人们大骂。

    “反了你们了！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准动吊车！保安呢？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去！”

    话音刚落，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直接开进了码头作业区。

    车门打开，高鼻深目的老亨利带着几个外商代表，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

    陪同他们一起下来的，还有沪上港务局的一把手孙局长。

    老亨利一见林一成，立刻上前握手。

    然后转头对着孙局长用生硬的中文咆哮。

    “孙局长！这就是你们港口的办事效率吗？”

    “我的船每天停靠费好几万美金！如果在规定时间内看不到凤凰厂的货，我要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投诉！”

    孙局长满头大汗，转头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王调度。

    “王德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压着外资货船不给卸？”

    王调度一看局长亲自来了，吓得腿都软了。

    “局长，我这是……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手续没办全。”

    林一成走上前，把录有王调度刚才说话内容的便携式录音机按了播放键。

    王调度嚣张的言语在码头上回荡。

    孙局长听完，气得一巴掌狠狠扇在王调度的脸上。

    “混账东西！你把国家的外贸信誉当成你报复私仇的工具了？”

    “保安！把他的工作证给我下了！明天早上滚去保卫科接受内部调查！”

    王调度被两个保安强行拖走，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孙局长转头对着林一成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