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声。大丧捂住话筒，切换成流利的粤语。

    “九哥。今晚有头大肥羊。一男一女。男的提着黑色牛皮公文包，里面少说几十万大洋。坐我的船过海。”

    电话那边麻将碰撞声停住。

    “安排在哪靠岸？”一个粗哑的男声传出。

    “新界废弃三号码头。”大丧扣了扣桌板，“九哥，事成之后，按老规矩分红。”

    “叫你开船的马仔放慢速度。晚上我带兄弟过去候着。”电话挂断。

    凌晨两点。深市偏僻的野渡口。海风卷着水腥味吹打岸边乱石。一艘无牌照的黑色快艇停在水边。马达没有熄火，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大丧站在岸上，指挥两个手下帮忙拿行李。

    “老板，上船吧。到了对岸新界码头，自然有人接应你们过关卡。”

    林一成扶着娄晓娥跨进快艇。船夫一踩油门，快艇破开水面，驶入漆黑的海面。大丧站在岸边，往沙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海面上风浪不小。快艇在起伏的浪头上下颠簸。水花溅落进船舱。娄晓娥抓紧船舷的铁杆。林一成脱下风衣挡在她身侧。开船的马仔一言不发，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航程本该只要半小时，快艇却在海面上绕了个大圈，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出现一片黑乎乎的陆地阴影。那是港岛新界边缘的一处废旧码头。木制栈桥被海水侵蚀，破损严重。

    快艇减速靠近木桩。开船的马仔抛出缆绳套住木头。“到了。下船。”

    林一成先跳上栈桥，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回身抓住娄晓娥的手腕，把她拉上木板。还没等他们站稳，开船的马仔飞快解开缆绳。快艇马达轰鸣，直接倒退掉头，全速驶离岸边。

    娄晓娥扯了扯林一成的衬衫袖口。林一成挡在她身前。

    前方堆满废旧集装箱的空地上，十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同时亮起，全部照向林一成这边。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二十几个光着膀子、手持西瓜刀和铁棍的男人从集装箱后面涌出来，把退路完全堵死。

    人群从中分开。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走上前。他从左侧脖颈到右肩刺着一条青龙纹身。这人正是新界码头一带的黑帮蛇头，九纹龙陈九。

    陈九吐掉嘴里咬着的牙签。他把手里的钢管往旁边废旧铁桶上用力一敲。金属碰撞声刺耳。

    “大陆来的？”陈九用粤语大声喊话，“到了我的地盘，懂不懂交保护费？拿五万美金茶水钱出来。要是拿不出来，男的绑上石头扔下海，女的带回夜总会接客抵债。”

    周围拿着西瓜刀的马仔跟着起哄大笑。

    娄晓娥手指攥紧，死死揪住林一成的手臂。林一成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往后推了两步。

    林一成上前一步，伸手整理了一下公文包的背带。

    陈九见林一成一声不吭，抬起下巴指向他胸前的公文包。

    “聋了听不懂粤语？包扔过来！衣服全脱了，老子要搜身！”

    话音刚落，陈九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马仔提着木棍大步冲上来，伸手就去抓林一成挎在肩膀上的公文包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