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头发马仔单手抓空，往前一个踉跄。林一成腰部发力，右腿离地，胫骨重重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传开。马仔离地飞出，背脊砸烂了栈桥上两块发黑的木板，半截身子卡在缝隙里，手脚垂下，断了动静。

    四周全空了声息。二十几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林一成没有停下，脚踩着烂木板边缘借力，直切进左边三个持刀马仔的中间。当头一人举刀劈下。林一成左手抬起，五指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折。刀柄滑落。他右手探出，在半空抓牢刀身中段，顺势将厚重的刀背砸向第二人的右肩胛骨。

    那人跪倒在地。第三人抡起铁棍横扫。林一成矮下身，铁棍擦着他头顶的头发扫空。他手里那把刀的刀柄自下而上重击对方的肋骨。连续两下骨裂声，拿铁棍的马仔倒飞出去，撞上废弃的铁桶。

    剩余的人终于开始呼喊，举着家伙一拥而上。

    林一成手持砍刀，全程不用刀刃，纯靠刀背和刀柄伤人。他步法极快，专打人体关节最脆弱的地方。手腕、手肘、膝盖、脚踝。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都逃不掉挨打的下场。

    有人拿着西瓜刀刺向林一成腹部。林一成侧身闪开，抬脚踢中那人小腿迎面骨，同时刀背劈在对方握刀的五指上。那人丢了刀，抱着手在地上打滚。

    另一个人举着生锈的钢管从背后偷袭。林一成不退反进，后背贴上对方胸口，手肘往后捣中对方的心窝。那人把隔夜饭吐了一地，捂着肚子趴下。

    满场全是肉体砸在地上的闷响和惨叫。断骨声噼里啪啦，栈桥上的空间越来越小。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人。有几个装作晕死的马仔，被后面退后的人踩中手指，痛呼出声。

    耗时不到三分钟。

    最后一个马仔抱着折断的手腕在地上打滚，林一成拎着刀站在当场，鞋底踩的全是打翻的手电筒，脚边倒了一圈人。

    陈九额头上全是汗水。他看清了林一成的手段，知道自己这群小弟根本不够看。他大步后退，直到背部撞上一个生锈的集装箱。

    直接转身，撒腿就往货场深处跑。

    林一成转动了一下手腕，手里的砍刀脱手飞出。

    刀身切开空气，精准无比地削过陈九肩膀上的衣料，“笃”的一声巨响，没入旁边的木箱角。

    陈九跑得急，衣领被扯住，脖子勒得发不出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下。后背砸在碎石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双手胡乱撕扯着领口，想要解脱出来，手背刮到木箱边缘，破皮流血。还没爬起，一双皮鞋踩在他的胸口。

    林一成弯下腰，扯住陈九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上拉起来。他换了一口极纯正的广府腔。

    “陈九，绰号九纹龙，靠新界旧码头做蛇头发家，背后挂的是荔枝角的天合堂。但这几年，你跟堂主陈泰的账目总是对不上。今年过手的三条走私线，你扣了四成利润。天合堂总堂那边，知不知道这笔烂账？”

    陈九下巴微张，连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大丧那个废物，帮你通风报信，你给了他多少好处费？”

    陈九喉结滚动，没出声。

    林一成左手扬起，巴掌抽在陈九的右脸颊。

    牙齿磕破嘴皮，血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回话。”

    “两……两千块港纸……”陈九牙关打颤。

    “真是一点世面都没见过。”林一成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左脸，“一条命值两千块，你干脆回老家种田。”

    旁边地上的马仔们没一个敢动，全在装死。

    娄晓娥拎着行李箱站在后面几步开外。她看完了整个过程。林一成当初在四合院给她的印象，只停留在有手段上。到了这片乱地，她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狠绝。

    林一成空出一只手，伸进陈九的西装内袋，拉出一个牛皮钱包。他把里面的钞票全部抽出来，连同几枚硬币一起丢给娄晓娥。

    “清点一下，算精神损失费。”

    娄晓娥接住一把钞票，双手快速翻动纸币的边角。

    “三千八百块。”

    “连零头都凑不齐。”林一成把空钱包砸在陈九脸上，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刀刃脱离木头，顺带削落一片木屑。刀尖往下，悬在陈九的右边锁骨上方三寸处。“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我明早把你今晚做的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天合堂，顺便把你这几本假账交出去，你自己估算一下还能活几天。第二，接下来两天你给我带路，港英警察的路线、各大堂口的地盘、能用的码头仓库，一一带我看明白，事成之后，你全须全尾地活着回去，还有额外的跑腿费。”

    陈九双手护着脖子，手撑着地爬起，拍掉裤腿的泥沙。

    “好。我带路。老板想去哪里看哪里。”

    林一成指了指后方通往大路的方向。陈九走到前面引路。

    林一成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