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在娄家安顿下来。

    喝完早茶，他把陈九叫到院子里。

    “港岛这边的古玩市场，哪边最热闹？”

    陈九擦了擦嘴。

    “林老板，论热闹肯定是荷里活道。那边是古玩字画的集散地，什么货都有。”

    “不过那地方水很深。这街上不仅有卖假货的，还有个‘古玩公会’把持着。”

    林一成递过去一根烟。

    “公会？管什么的？”

    陈九接过烟点上。

    “这公会的会长叫陈锦荣，道上都喊他玉面陈。他定了个规矩，整条街的定价权都在公会手里。”

    “外来人要是绕开公会直接买卖，轻则被联合抵制，重则直接断手断脚扔出街去。”

    林一成吐了口烟圈。

    “这买卖做得挺霸道。明天你带路，咱们去转一圈。”

    陈九连连点头，没再多废话。

    第二天上午。

    荷里活道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店铺连着店铺，人声嘈杂。

    林一成穿着随意的休闲装，双手插兜，带着陈九在街上溜达。

    他走得很慢，眼睛不断在两旁的旧货摊上扫过。

    别人看的是破铜烂铁，林一成看的是真金白银。

    系统鉴定之眼全速运转。

    一连串的信息在他脑海里刷屏。

    大部分都是民国仿品或者现代工艺品，不值几个钱。

    但他耐着性子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杂货的摊位时，林一成脚步慢了下来。

    角落里放着一个沾满灰尘的青花瓷瓶。

    系统提示直接弹了出来。

    “物品名称：明代成化官窑青花折枝花卉纹小口瓶。”

    “估值：三十万港币以上。”

    林一成视线挪向瓷瓶旁边那块纸板，上面写着“五十港币”。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走过。

    陈九跟在后头问。

    “林老板，没看上的？”

    “不急。你留意一下四周，那些站在电线杆下面抽烟的，是公会的人吧？”

    陈九赶紧点头。

    “对，那些就是公会的探子。街上哪家成交了多少钱，他们都记着呢。”

    林一成把几个探子的位置记在脑子里，转身出了街口。

    第三天。

    林一成换了身花衬衫，打扮得跟个来港岛旅游的暴发户一样，独自一人折返荷里活道。

    他直奔那个杂货摊。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正拿着蒲扇赶苍蝇。

    林一成随手拿起那个明代成化青花瓷瓶，嫌弃地掂了掂。

    “大伯，这破瓶子怎么卖？拿回去插两根鸡毛掸子凑合用。”

    摊主见有生意上门，赶紧竖起五根手指。

    “老板好眼光，这可是老物件！五十港币您拿走。”

    林一成把瓶子往地上一放。

    “你抢钱啊？上头全是灰，三十港币，多一分我不要。”

    摊主一脸肉痛。

    “三十太少了，连本钱都不够。四十五！”

    “四十。不卖我走了。”

    林一成作势要站起来。

    “行行行！四十给您了！”摊主赶紧拿报纸把瓶子一卷，生怕他反悔。

    林一成掏出四十块零钱扔过去，夹着报纸卷直接走人。

    旁边电线杆底下的公会探子把烟头一掐，掏出本子记下摊位号，转身跑进了街角的茶楼。

    当天下午，娄家院子。

    门外停下一辆黑色平治轿车。

    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领头的男人梳着大背头，眼角有道疤。

    他走到林一成面前，下巴扬得老高。

    “你就是那个大陆来的林一成？”

    林一成正坐在石凳上喝茶，连头都没抬。

    “有屁放。”

    大背头被噎了一下，冷笑出声。

    “嘴挺硬。自我介绍一下，古玩公会的。我们陈会长发话了，你在街上买的那个瓶子，不合规矩。”

    “现在你把瓶子拿出来，我们原价四十块收走。这事就算结了。”

    林一成把茶杯放下。

    “四十块买来的东西，你们要收？你们公会这是收破烂的？”

    大背头往前逼了一步。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公会看上的东西，不管多少钱，你都得吐出来！”

    林一成站起身。

    “要是不吐呢？”

    大背头冷哼。

    “那你就别想站着离开港岛。”

    话音刚落，林一成一巴掌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