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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上沾过刀剑里喷溅的血,握过浸泡了寒冰的铁,此刻却怕这一碰,会惊碎了眼前的孩子。
迟疑了片刻,才轻轻落在南楠的额头上。
温温的,比预想中安稳些。
“楠楠看看,是谁来了?”南无歇的声音像是在舌尖滚过千百遍,磨去了所有棱角,柔得能滴出水来,寻常在人前哪怕皱眉都带着威慑,此刻眉峰却微微蹙着,藏的全是疼惜。
南楠眨了眨眼,混沌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突然就委屈的瘪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进鬓角,洇湿了枕巾。
“爹……”声音软软带着哭腔,“爹你怎么才来……楠楠以为……以为见不到你了……”
“胡说什么。”南无歇心都快碎了,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蹭过细嫩的脸颊时他自己倒先僵了僵,连忙收了些力道,“爹这不是来了?谁跟你说这些浑话?”
“他们说……得了这病的人……都活不成……”南楠抽噎着,小手从被角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他的袖口,“楠楠不是故意乱跑的……就是想买糖蝴蝶……上次看见的那种,翅膀上镶金粉的……”
话没说完,一阵剧咳突然袭来,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像只被狂风卷住的幼鸟。
南无歇连忙用掌心护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抓起枕边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唇角的口水,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发紧。
“好了好了,不说话了。”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爹知道楠楠最乖,是爹来晚了,咱们先养病,等好了,别说金粉蝴蝶,就是真金镶宝石的,爹也给楠楠寻来,好不好?”
南楠咳得没了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掌心喘着气,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掉,却懂事地松开了攥着袖口的手,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南无歇的心像被泡在酸水里,又胀又疼,他这几年滚过刀山火海,经历过生死搏杀,从不知“怕”字怎么写,可刚才在城门外听见“楠楠染疫”四个字时,他竟觉得天旋地转,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南楠是他软肋,是他在这世间唯一不敢赌的牵挂。
他就这么守在床沿,看着南楠的眼皮一点点沉下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渐渐匀了。直到烛火在她脸上投下安稳的光影,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小娃娃的梦。
转身时,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的柔情褪去,又覆上惯常的冷硬。
乌野还跪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道:“侯爷,温大人说小姐还得用几天药,属下已经让人去取了……”
“温不迟用的什么药?”南无歇看着跪在地上的乌野,抬手示意他起身。
“说是谛听台的秘药,叫‘雪肌散’,还有些银针和汤药……”乌野连忙回话,但仍旧没敢起来,“医工说小姐恢复得算快的,只是体虚,得慢慢养……”
“温不迟人在哪?”南无歇问。
“方才咱们的人刚来禀报,此刻他在西棚区,正带着医工发药。”乌野接口道,“起初阿金也是去东边诊棚请医工时遇见他的。”
南无歇“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石灰带:“加派人手,把这院子守严实了,苍蝇都别让飞进来。”
“是!”乌野重重点头,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底气。
南无歇没再说话,转身往院外走。经过角门时,他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汉子:“起来吧,看好门。”
两人愣了愣,随即狂喜地磕头:“谢侯爷!”
走出望湖楼,巷口的风带着疫城特有的腥气扑过来,南无歇望着远处西棚区的方向,那里的黑烟还在袅袅升起,隐约传来灾民的哭嚎。
温不迟怕也是未曾想到,二人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
第48章
南无歇从望湖楼出来时, 天已经擦黑了,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昏黄的光落在泥泞的路上, 映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没让卫清禾跟着,自己披着披风,慢悠悠往城西走。
越靠近西棚区,空气里的味道越复杂,药味、霉味、还有隐约的腐臭混在一起,钻进鼻腔时带着股呛人的辣。
街面上散落着灾民丢弃的破碗和烂衫,几个穿着破烂粗布的汉子蜷缩在墙根,怀里抱着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见了他这一身体面衣饰,眼里先是闪过些惊惧,随即又被麻木盖了过去。
一派乱七八糟中,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南无歇跟前挪,一边挪一边搞不清的嘟囔着:“官爷……赏口吃的吧……孙儿快饿死了……”
南无歇脚步一顿,随后从袖中摸出块碎银,丢在老婆婆碗里,银锭落在碗里发出脆响。
几个灾民瞬间围了上去, 撕扯间竟打了起来。
他隔着人群看了眼老人家,眉头微微一皱,怔了怔,脚步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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