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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给任重清路?她二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锦菱亦恨声应和着,半晌却忽然抬头瞧着蒋弦知,眼神微微变化。

    “等等,姑……姑娘,”她有些结巴,“你、你方才说和二爷已有……可是真的?”

    蒋弦知微别开些脸,面色尚持着平静,耳尖却开始悄然泛起粉意。

    “啊?”锦菱飞快凑到她身前,瞧着她的神色,“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蒋弦知侧目瞧她一眼,蹙眉垂眸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锦菱张了张口,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欢喜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遍,最终硬生生地将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好事……这是好事!”她欢喜了一会儿后,目中忽而又泛起忧愁,道,“可瞧着郡夫人这样子,现下怕是要打量着姑娘你的肚子了。”

    “就怕她不打量呢,”蒋弦知目光微凝,神色很淡,“要有口子,方能引蛇出洞。”

    *

    城外三十里,玄音观。

    正是午时,夏日的光落在道观灰扑扑的院墙上,将几棵槐树的影子投得又长又斜。

    后院的门虚掩着。

    任诩推门进去,任传庭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

    对面无人,像是自己同自己下。

    听见脚步声,老侯爷抬起头来。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许多,颧骨凸出,面色灰暗,鬓角白发又添了不少。

    西北的风沙在他脸上刻下清晰的纹路,可那双眼却仍锐利不减。

    “来了。”

    任传庭略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

    任诩未动,唇边泛起些冷笑:“京中还有诸多事情,侯爷倒是好兴致。”

    任传庭听出他语气中的漠然和疏离,也并不恼。

    他稍抬眼,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能舍出命来西北救你老子。”

    “想多了,”任诩依靠在石桌上,混无站相,语气漠然,“不是为了你。”

    “从前我只道你还年少,很多事不欲说与你听。如今经此一役,我才恍然发觉,你已经长大了,”任传庭笑了笑,缓声道,“我现在倒是明白过来,过往是我错了。过去那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我若早告诉你,事情恐怕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任诩闻言,目色沉了少许,却未反驳什么。

    “走吧,同我去观里。”任传庭起身。

    任诩瞧着他离开的背影,默了片刻,终究是跟在他身后。

    绕过长廊,穿过一道道门,终于来到观内最隐蔽的内室。

    瞧任传庭来,随侍的僧人并不惊讶,只行了一礼便让了出去,为他二人叩好了门。

    内室中只燃了两盏灯,烛火幽微。

    任传庭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两方空着的牌位。

    没有名字,亦没有生辰。

    一块素漆的木牌,搁在最中间的位置。

    后方不远之处,另有一块牌位立起,同样的素漆,经年之久却洁净如新。

    任诩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两方空牌位,沉默了许久。

    “原来你放在这里。”

    “放了十七年了,”任传庭声音沉缓,“不敢刻字,不敢添漆,只敢放在这里。”

    任诩没有说话。

    他心底曾有过无数次痛恨。

    父亲不认母亲,不提母亲,不为她讨公道,在他眼里,是冷血薄情,是利用过后的丢弃。

    他知道父亲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来玄音观上香。

    但他只道此观本就是侯府承建,却并不知晓他竟是来看望母亲和阿姊。

    “我知你为你母亲另立了牌位,但这么多年,我也从未忘记她。”

    “我不能迎她入祠堂,”任传庭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是为了你。”

    任诩垂目:“你让我来,就是要同我说这些?”

    任传庭回过身上完了香,方又开口。

    “柳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大半。”

    他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柳老御史当年一力支持三皇子,三皇子事败,柳家满门被株,男丁抄斩,女眷没入教坊司。你母亲那年十五岁。”

    任诩的手缓慢地握紧。

    十五岁。

    教坊司。

    他从来不愿去想母亲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可每一回想起这三个字,心口都是生生的钝痛。

    “我是在教坊司见到她的。”

    任传庭停顿了一瞬,像是要从极久远的记忆里把那一瞬重新拾起来。

    “那年我随先帝巡幸南苑,宴中教坊司奉命献舞。她跪在最后一排,旁人都低着头,唯独她抬着眼,瞧着殿上那些人。”

    “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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