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吉普车撞碎了通信塔外围的铁丝网，一头扎进配电主楼的底层。

    刺耳的刹车声被雷雨吞没。

    苏晨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和浓烈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大型变压器常年超负荷运转散发出的独有气味。

    走廊的尽头，没有持枪的守卫。

    只有一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银行金库级别的圆形机械防盗门。锰钢外壳，十指粗的实心合金锁舌，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种级别的防御门，就是粘贴五公斤C4高能炸药，也未必能炸出个凹坑。老猫显然对自己的“乌龟壳”极其自信。

    苏晨盯着那扇门，眼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没去摸枪，而是拉开战术冲锋衣的防水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带铅封的防爆小玻璃瓶。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淡蓝色。

    这是他从黑岩化工区地下四层顺出来的伴产物——经过特殊提纯的高浓度氢氟酸。

    他没去管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锁盘，而是走到门体最上方，那个控制着重力门轴转动的承重齿轮前。

    拧开铅封。倾斜瓶口。

    三滴淡蓝色的液体，精准无误地滴在脆弱的承重转轴缝隙里。

    “滋——”

    白烟骤起。刺鼻的酸腐味瞬间弥漫。坚硬的特种合金在强酸的高效置换反应下，如同被沸水泼中的冰雪，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泡沫，结构强度在几秒钟内断崖式崩塌。

    苏晨把空瓶子随手一扔，退后三步。

    小腿肌肉瞬间绷紧。

    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助跑。左脚蹬地，右腿尤如一柄出膛的攻城锤，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狠狠踹在重达数吨的大门正中央。

    “轰隆！”

    失去了承重轴承的牵引，整扇圆形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直接向内砸了下去，重重拍在水泥地面上，激起漫天灰尘。

    门后，是一个充满了赛博科技感、却又透着极致压抑的巨大空间。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矩阵像钢铁丛林般矗立，疯狂闪铄的指示灯汇聚成一片幽蓝色的光海。数不清的光纤线缆像交配的蟒蛇，在天花板和防静电地板之间蜿蜒爬行，发出嗡嗡的低频运转声。

    空间的绝对中心位置，放着一台超宽曲面屏的主终端机。

    一个穿着起皱格子衬衫、身材干瘪的背影坐在那里。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噼里啪啦的机械轴敲击声密集得象一场暴雨。

    哪怕大门倒塌的巨响震耳欲聋，那敲击声也没有停顿半秒。

    直到敲完最后一行代码。

    那个背影才停止动作，椅子转动，缓缓回过头。

    油腻结块的头发，惨白不见天日的脸颊。深度近视镜片后方，是一双因为连续几天几夜熬夜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内鬼被抓包的恐惧，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老猫。

    他看着站在倒塌大门上、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苏晨。视线扫过苏晨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突然笑了。

    笑出了露出焦黄牙齿的狰狞。

    “你还是来了，晨哥。”

    老猫伸手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框，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智商碾压的狂热。“我真没想到，在这种物理断网的死局里，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是我低估了你那颗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脑子。”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张开双臂，象一个即将登台接受掌声的指挥家。

    “看看吧，苏晨！看看这伟大的杰作！”老猫指着周围闪铄的数据海，声音拔高，“这才是未来！这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权力！你那些割喉、爆头、玩命的把戏，在我眼里，就象山顶洞人举着石斧试图去劈砍航空母舰一样可笑！”

    苏晨没搭腔。

    反派总喜欢在进度条最后强行加戏。

    他只是单手提着那把枪管发烫的截短猎枪，踩着地上的玻璃碎渣，一步一步，走向控制台。

    军靴踩踏地面的沉重脚步声，敲打在幽闭的空间里。

    “你赢了巷战，宰了那些废物，那又怎么样？”老猫紧盯着苏晨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彻底裂开，手指悬停在主键盘的红色回车键上方，“你阻止不了我！就在你踹门的前一秒，我已经把‘衔尾蛇’蠕虫病毒，接入了南城警务系统的主干道！”

    指尖重重砸下。

    啪！

    主屏幕上，一个猩红的沙漏图案骤然出现，伴随着一个鲜艳的倒计时数字：60。

    “来不及了！”老猫的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声嘶力竭，“六十秒！一分钟后，南城警方过去二十年所有的积压案卷、卧底文档、机密物证链，全都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