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别的情报，细致到了完全不正常的地步，简直就象是黑桃J的贴身副官写出来的。

    苏晨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份情报，你搞了多久？”

    “两年零七个月。”蛇回答得极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苏晨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过了三秒，苏晨收回目光。

    “行。”苏晨把手机屏幕按灭，但并没有拔出U盘。

    他单手费力地调转轮椅方向，朝着自己的房间滑去。蛇站在走廊昏暗的光影里，看着他那甚至有些凄惨的背影，提高声音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的？”

    苏晨的轮椅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一台笔记本计算机。配置不用太高，但必须能跑双层虚拟机的。”

    蛇挑了挑眉，点了点头：“一小时后送到。”

    苏晨回到自己那间散发着霉味的房间，反锁了门。

    他没有去仔细研究那份关乎生死的黑桃J文档，而是把U盘从手机上猛地拔了出来，等了三秒，再次重新插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去点那个加密文档夹——他打开了一个隐藏的黑色程序。

    那是一个由他自己编写、底层逻辑极其暴力的逆向追踪协议。

    其实，早在他刚才在走廊里打开那个加密文档夹的瞬间，这个程序就已经在后台静默运行了。它就象一张无形的过滤网，精准地捕捉了U盘固件层里所有闪过的隐藏指令，并将其中一段被精心伪装成系统日志的定位脚本，完整地剥离提取了出来。

    屏幕上跳动着莹绿色的代码，苏晨看着那段脚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这U盘里藏了一颗带着剧毒的“钩子”。

    只要这个U盘被插入任何具有网络连接功能的设备，那段脚本就会在后台瞬间激活，绕过所有防火墙，将设备的物理MAC地址、IP节点以及精确的GPS信号，打包发送到一个创建在暗网深处的加密中继节点上。

    蛇在追踪他的位置，或者说，蛇在随时监控他这把“刀”是否会失控。

    苏晨没有删掉那段脚本。删掉只会打草惊蛇。

    他忍着右手断骨处传来的钻心剧痛，用仅存的三根指头，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反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屏幕上，但他敲击键盘的频率没有丝毫减弱。

    他把那段定位脚本直接拦腰斩断、重新改写。

    他保留了蛇设置的触发条件和传输协议，但把发送的目标数据，偷天换日地替换成了一组位于俄罗斯西伯利亚荒原的伪造坐标。

    不仅如此，在传输的掩护数据包最深处，苏晨还亲手嵌入了一段体积极小、但破坏力惊人的反向木马。

    这段木马没有任何攻击特征，它会在蛇的接收端解包数据的瞬间自动释放，然后象一只沉睡的铁线虫，安静地潜伏进蛇的内核系统里。它什么都不会做，直到某一天，苏晨敲下那个致命的唤醒指令。

    苏晨做完这一切，冷漠地将U盘拔出来，扔在枕头底下。

    蛇给的每一个所谓的“礼物”，都藏着致命的毒钩。

    那他就把这根钩子提前掰直，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剌刀，留着将来在最关键的时候，狠狠地捅穿蛇的心脏。

    他闭上眼，大脑像精密计算机一样，开始盘算自己身体的恢复期。

    右腿的神经损伤极其严重，哪怕有最好的药物，至少也需要三周才能恢复最基本的站立和行走能力。双手的精细操作更是遥遥无期。但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方块A不会给他三周的喘息机会。

    他需要一副外骨骼支架。

    不需要方块K那种足以撕裂装甲的全复盖战斗型，他只需要一副能机械地支撑下肢关节、通过电信号代偿受损神经的轻型医疗辅助器。只要能让他站起来，能让他扣动扳机就行。

    这个东西在市面上是绝对的禁品，但蛇身为地下枭雄，一定有渠道能搞到。

    可苏晨绝不打算向蛇开口。

    他决不能让蛇知道自己确切的恢复进度，更不能把自己的行动能力交到蛇的手里。在蛇那种人的眼里，他苏晨表现得越虚弱、越残废、越依赖，蛇就会觉得越安全、越可控。苏晨要的，是出其不意。

    他需要一个完全脱离蛇的掌控、且绝对隐蔽的渠道。

    在黑暗中，苏晨睁开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老三。

    那个在西港码头枪林弹雨中接应过他的人，那个张局生前死死安插在走私网络最深处的暗桩。老三手里有走私线，什么违禁品都能弄到。

    只要他那晚没有死在方块K的鱼雷下，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苏晨眼神一凛，缓缓伸出手，拿过了放在胸口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