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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衣襟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说话时还在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就在东边的山谷,离这儿不远!
听动静打得厉害,子弹跟下雨似的,好多战士都受伤了,急需救治啊!汪老板娘在不在?快想想办法!再晚些,怕是……怕是要出人命了!”他急得直跺脚,眼睛里满是焦灼。
汪曼春刚在五楼医疗区域清点医疗物资,手里还拿着一本药材名录,指尖夹着一支铅笔,显然是刚清点完五楼药品货架的存货,名录上还留着她刚写下的几行工整字迹。
听到这话,她脸上瞬间没了平日的从容笑意,眼神一凛,像淬了冰的刀锋,锐利得能劈开眼前的混乱,当即合上名录往柜台上一放,“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当机立断地拍板:“明悦,明萱,动作快!”
她的声音清亮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把医疗舱推到四楼餐饮区域,所有卡座都腾出来当临时病床,铺好干净的褥子,多备些棉花和酒精!
智能仿真人,立刻去仓库搬消毒水、绷带、止血棉,越多越好,别耽搁!还有,把急救箱里的缝合针线、麻醉剂都清点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像钉在地上的钉子,稳稳地定住了慌乱的人心。
她心里清楚,此刻一分一秒都关乎性命,容不得半点迟疑,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诸天阁原本还有几个早起的顾客,有的在五楼医疗区域的药架前仔细挑选药材,手指在药盒上轻轻点着,嘴里还念叨着药材的功效。
有的刚在四楼餐饮区域靠窗的位置坐下,正搓着手,想招呼伙计点碗热粥暖暖胃,脸上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这阵枪声和村民的呼喊瞬间让大家乱了阵脚,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慌得手里的药包都掉了,药材撒了一地,红的、黄的、褐色的药草混在一起,他却只顾着拍着胸口喘气。
有人猛地站起身,脚边的凳子被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转身就想往外跑,嘴里还嘟囔着“打仗了,快跑啊”。
汪曼春见状,快步走到收银大厅的收银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如钟,穿透了整个诸天阁的嘈杂:“大家别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她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沉稳,语气恳切,“愿意留下来搭把手抬伤员、递东西的乡亲们,麻烦辛苦一下,事后诸天阁必有答谢;要是家里有急事、不愿意掺和的,也可以先回家避避,等这边安稳了再来光顾!绝不强求!”
话音刚落,四楼餐饮区域的茶室里几个正在喝早茶的年轻汉子“噌”地站了起来,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宣告他们的决心。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嗓门洪亮,拍着胸脯说:“汪老板娘,我们帮你!剿匪队为了护着我们不受土匪欺负,在前线拼着命呢,这点忙算啥!别说搭把手,就是让我们抬担架都行!”
说着就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眼神里满是恳切和坚定,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对,我们都留下帮忙!谁要是这会儿走了,那才叫没良心!”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战士们压抑的痛呼和担架摩擦地面的“咯吱”声,一副接一副的担架被抬了进来,像一阵沉重的潮水涌入诸天阁。
打头的担架上躺着个年轻战士,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胳膊上的军装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晕开一大片,像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嘀嗒嘀嗒”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在光洁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后面一副担架上的战士被刀砍伤了腿,裤管被划开长长的口子,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茬在血肉间若隐隐现,周围的皮肉外翻着,带着淋漓的鲜血。
他疼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咬出了血痕,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呻吟,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紧紧闭着的眼睛周围,肌肉在不住地抽搐。
明悦和明萱早已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两人眼神专注,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的钟。
明悦负责清创,她用镊子夹着蘸了消毒水的棉球,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每一下都精准而稳定,哪怕血腥味直冲鼻腔,刺激得她胃里阵阵翻腾,也丝毫没有动摇,眼神牢牢锁定在伤口上。
明萱则在一旁快速拆着绷带,按照明悦的嘱咐剪好合适的长度,又将碘伏棉签一一摆好,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各种器械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舞蹈。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白大褂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们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这些战士都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伤的,绝不能让他们白白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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