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块琴盖子他抱了二十三年,上头的指印比坟碑还暖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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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涌的酸涩硬顶了回去。

    周长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他,只是接着说。

    “琴运上去之后,你爹帮我们在教室那面土墙跟前拼了一个下午,他不懂钢琴但手巧,螺丝拧得比我还准。拼好之后他在琴盖上按了一下,试了一个音。”

    “哆。”

    “就那一个音,满教室的土墙嗡嗡地震,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二十六个娃娃全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老大爷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笑容很短但很真。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弹幕一条一条地冒了出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条都很长。

    “两百斤换一个哆,这笔帐算到我心里了。”

    “许大山到底走过了多少地方,帮过多少人?每个红圈里都有他的影子,每个影子都重千斤。”

    “安神你别忍了,想哭就哭吧,我先替你哭了。”

    许安没哭,他只是蹲着,低头看着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但稳得住。

    “大爷,那后来呢?琴咋就埋到操场底下了?”

    周长生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后来村里的年轻人一个一个走了,娃娃越来越少,从二十六个变成十八个,从十八个变成九个,从九个变成三个。”

    “2006年撤点并校,杉木坪小学被撤了,三个娃娃转到镇上去念了,教室收归村委管,说是要拆了盖仓库。”

    “县里来人处理那些旧课桌旧板凳的时候,有个收废品的贩子跟着来了,看见了那台钢琴,眼珠子都绿了,当场开了三千块钱要收走。”

    老大爷说到这里,攥着老花镜的手紧了一下。

    “我没让他碰。”

    “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守了三天三夜,他们来拆房子我就坐在琴跟前不走,最后村长来劝我,说长生你别犟了房子都要拆了琴留着也没用,不如卖了换几袋水泥把村里那条路补补。”

    “我说不行,这琴是二十六个娃娃摸过的,是有人用命从山底下扛上来的,它不是废铁不是废木头,它是一间教室还在的证据。”

    “卖了就真什么都没有了。”

    许安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没接话,等着老人说完。

    “最后是我自己干的。趁他们还没拆房子的那天夜里,我找了两个信得过的老邻居,在操场中间挖了一个坑,用塑料布把琴裹了三层,搁了进去,再用土填上,上面铺了一层碎石子踩实了。”

    “第二天他们来拆房子的时候,教室里是空的,琴不见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大爷低下头,慢慢把蛇皮袋子里那块琴键面板的一角重新露出来,手指头搁在一个琴键上面摁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那只是一块脱离了琴身的盖板,按下去是空的,没有琴弦可以震动。

    但他的手指在那个键上停了很久,象是在听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回响。

    “琴盖子太大了塞不进坑里,我就把它卸下来自己留着了。”

    “二十三年了,搬了七次家,丢了电视机丢了床板子丢了锅碗瓢盆,就这块盖子没丢。”

    “每年六一那天晚上,我都要把盖子打开来擦一遍,一个键一个键地擦。”

    许安终于站起来了,膝盖有点发麻,但他没有揉,只是伸手扶了一下帆布包的肩带,让它不至于滑下来。

    他对着镜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大家伙,俺爹在笔记里写的那台埋在操场底下的钢琴,找到来历了。”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周长生,又看了看那块被蛇皮袋子小心包裹着的琴键盖板。

    “俺想去那个学校看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句话之后密集地涌了上来。

    “去吧安神,把琴挖出来,让它再响一次。”

    “二十三年了,那些当年摸过琴键的孩子现在都三十多岁了,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那个音。”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第一次摸到真钢琴的感觉能忘一辈子吗?”

    “我查了一下杉木坪的位置,在湖北恩施和湖南交界的武陵山区腹地,从岔口镇过去大概还有一百多公里的山路。”

    “周老师把琴埋了二十三年,自己抱着琴盖子搬了七次家,这件事如果不是安神走到这条线路上,可能永远没人知道。”

    周长生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把蛇皮袋子的绳结重新系好了,动作仔细得不象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捆东西,倒象是在给一件瓷器打包。

    他没有看许安,而是看着远处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山路,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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