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泵管伸入井壁的那个位置，管壁的接口处有一圈明显的锈蚀，有一截管子的颜色跟其他部分不一样，发暗发黑，象是内部已经堵死了。

    许安把身子缩回来，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在裤腿上擦了擦口水。

    “管子堵了，不是泵头的问题，是底下那截进水管锈穿了之后泥沙灌进去把渠道堵死了。”

    赵德山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好象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

    “能修不？”

    许安想了想，老实说了。

    “得把旧管子拔出来换新的，买管子买接头加之密封胶大概要个一两百块的材料费，工具的话需要管钳子和扳手，您家里有没有？”

    赵德山摇了摇头。

    许安又想了想。

    “那明天俺去镇上看看五金店有没有卖管子的，工具能借就借不能借就租，材料钱俺先垫着。”

    赵德山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马灯的光照在老人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垫？你兜里能有多少钱？”

    许安被问得咧了一下嘴，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傻笑。

    “不多，但够买两截管子的，不够的话俺明天再去镇上搬两趟化肥就有了。”

    赵德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马灯在风里晃了两下，两个人的影子在井台上面一长一短地交替着。

    老大爷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转过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声音闷闷的。

    “跟我走，家里还有半袋苞谷面，给你下碗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