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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老头想了一下,棉线在竹骨上面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用牙齿咬断了。
“2007年开始的,到今年整二十年了。”
“路上那些伞一共有多少把?”
“你看到的是这一段的,从山口到镇上一共七公里的路,插了四十二把,加之另外三条岔路和去年新铺的那条到卫生院的小路,全算上大概四百把出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三百涨到了六百,弹幕的节奏明显快了。
“四百把伞?一个人做了四百把?”
“二十年四百把,平均一年二十把,但竹伞用久了要换新的,实际做的数量肯定不止四百。”
“大爷您这是搞批量生产啊,开个淘宝店都够了。”
“关键是免费啊,四百把伞全搁路边让人随便拿,这得多大的信任。”
许安蹲在老头对面看他扎伞,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爷,这些伞搁在路边就没人拿走过吗?”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弯但算不上笑,更象是一种“这个问题我被问了八百遍了”的表情。
“拿是拿过。二十年了总共丢过三把。”
“就三把?”
“就三把。有一把是2011年被大风刮跑了我后来在下面的河沟里捞回来了不算的话就两把。还有一把是2019年一个外地来旅游的小伙子拿走了,后来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又给邮回来了,还搁了一张纸条说谢谢。所以严格来说真正丢了没回来的就一把。”
“一把。”
许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老头拿起篾刀在一根新的竹条上面从头到尾削了一遍,竹皮薄薄地卷起来落在地上象一条窄窄的绿色蛇。
“你是不是觉得这不可能。”
“有点。”
老头把削好的竹条拿到眼前瞄了一下直不直,不直就拗一下再瞄,反复三四次才满意。
“我跟你讲,你在城里把伞放到路边那肯定五分钟就没了,但在这个地方不一样。这条路上走的人不是赶集的老人就是进山干活的农民,他们自己都是淋过雨的人。淋过雨的人知道没伞的时候有多难受,他不会把别人的伞拿走,因为他知道下一个人也会淋。”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弹幕密度翻了一倍。
“淋过雨的人不会拿走别人的伞。大爷这句话可以直接刻碑了。”
“我一个城里人被教育了,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确定我看到免费的伞能不能忍住不拿。”
“这不是素质问题这是共情问题,没被雨浇过的人不懂那把伞的意义。”
“安神你问问大爷为什么开始做这个,一定有故事。”
许安没急着问,他观察了一会儿老头扎伞的手法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
“大爷,俺能帮您削两根竹条不?”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手上面停了两秒。
“你用过篾刀没有?”
“没用过,但俺用过柴刀,差不多吧。”
“差远了,篾刀薄柴刀厚,使力的方向不一样。你要是想学我教你但你得慢着来别把手削了。”
老头把手里的篾刀递给许安,又拿了一根粗竹条搁在面前的案板上面。
“先破,从头到尾一刀下去要匀,左手按住竹子别让它跑,右手往前推不是往下砍,听到没有。”
许安握着篾刀试了一下,第一刀下去歪了竹条裂成了两半一长一短。
老头嘶了一声象是自己被刀割了一样。
“太猛了你这个力气是杀猪的力气不是削竹的力气,轻一点轻一点。”
许安的脸红了一下,帆布包上面挂着的手机镜头把这个表情完整地拍了下来。
直播间乐了。
“哈哈哈哈安神被嫌弃了,杀猪力气削竹子确实大材小用。”
“大爷说得对,安神的手就是个搬化肥的手不是个干细活的手。”
“安神三个月前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直接跟大爷学手艺了,进步太大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安神最近脸红的频率低了很多,以前被夸一句能红到脖子根,现在就红一下就过了。”
许安调整了力度又试了一刀,这一刀比上一刀好多了竹条匀匀地裂成了两半,宽窄差不多。
老头点了一下头没夸他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行,你就按这个劲削,削十根我看看。”
许安一口气削了十根,中间废了三根,合格的七根。
老头把七根竹条拿起来一根一根地瞄,挑出来两根说弧度不对掰弯了重新瞄,最后留了五根。
“凑合吧,做伞骨勉强能用。”
许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六月的太阳虽然被云遮了大半但闷热劲没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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