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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汗出了一身黏在后背上。
老头从竹棚的柱子上面摘下一条旧毛巾扔给他擦汗,然后开始给许安演示怎么把竹骨绑到伞盘上面。
“这个结叫双扣结,绕两圈拉紧了再翻过来从底下穿出去,力气不用大但要匀要紧,松了的话撑开伞的时候竹骨会歪。”
许安跟着学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已经有模有样了,虽然速度只有老头的三分之一但绑出来的结还算牢靠。
老头看着他绑完了最后一根竹骨嗯了一声。
“手巧,学东西快。”
许安嘿嘿笑了一下没接话,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在灰蒙蒙的天色底下白得晃眼。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干了将近一个小时,许安帮老头削了三十多根竹条扎好了两把伞的骨架。
老头自己的速度更快同时完成了三把。
中间歇气喝水的时候许安终于问了那个问题。
“大爷,您当年为啥开始做伞的?”
老头把搪瓷杯搁在膝盖上面两只手搭在杯沿上面,目光看着棚子外面的路。
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风把路边的茅草吹得一波一波地倒。
“2006年冬天我老伴去镇上给孙子买棉鞋,回来的路上变天了,雨夹雪那种,路上没处躲,她从山口走到家门口七公里的路全淋透了,回来当晚就发了高烧。”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镇上的卫生院说是急性肺炎让赶紧转到县里去,但那天晚上路结冰了车出不去,等第二天冰化了送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转成了重症。”
许安端着杯子的手没动。
“住了半个月的ICU人是救回来了,但肺功能损了不少,后来每年冬天都喘,2014年走的。”
老头说到这里没有停顿也没有变调,语速跟刚才教许安扎伞的时候一样平稳。
“她走了之后我在家待了一个月没出门,后来有一天下雨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就想着要是那天路上有个地方能让她躲一下或者有把伞让她撑着,她是不是就不会淋那么透了。”
他把杯子搁回膝盖上面。
“第二天我就开始做伞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这会儿已经过了一千,弹幕涌得很快但大部分都不长。
“完了。”
“这种故事我真的受不了,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安神总能找到新的方式让你破防。”
“二十年四百把伞就是因为2006年那场雨夹雪和七公里没处躲的路,太重了这个因果。”
“他不是在做伞,他是在替他老伴把当年那条路上缺的东西一样一样补回去。”
“我查了一下老伴走了之后他自己一个人做了十二年的伞,十二年啊一个人。”
许安坐在老头对面没吭声,手里捏着那根刚削好的竹条,竹条的断面渗出来的汁液黏在指腹上面凉凉的。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嗓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大爷,您这些伞下雨天真顶用吗,棉纸的不会烂吗?”
老头被这个问题逗得笑了一声,是那种“总算来了个问技术的”的笑。
“桐油刷三遍晾干了比塑料还结实,我这个纸不是普通的棉纸,是从县里造纸作坊专门买的皮纸,轫性好得很,正常用三四年不带坏的。”
他说着从身后的架子上面拿了一把做好的成品伞递给许安。
“你撑开看看。”
许安接过来两手一推伞面刷地展开了,竹骨匀匀地向四周撑开,伞面绷得平整没有一处塌陷,桐油的光泽在灰色的天光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褐色。
他举着伞转了一圈,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然偏了。
“安神举着油纸伞也太好看了吧,这个构图绝了。”
“戴望舒看了都得让位,这才是真正的雨巷少年。”
“求安神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让我截个图当壁纸。”
“你们够了这是实用工具不是拍照道具。”
许安被弹幕搞得有点不自在赶紧把伞收了回来递还给老头。
“做得真好,比俺在县城超市买的那种结实多了。”
老头接过伞的时候手指在伞骨上面摸了一下,那个动作轻得象是在摸一个睡着了的孩子的脸。
“做伞这个活不难,难的是年年要去巡。”
“巡?”
“伞插在路边风吹日晒的会坏,竹骨开裂了要换伞面被太阳晒脆了要重新刷油,有些地方山洪过后伞冲没了要补新的。我每个月走一遍全程,把坏了的收回来修,缺了的补上去,一圈走下来两三天。”
许安算了一下,七公里主路加之岔路和新路加起来得有十几公里,每个月走一遍检查维护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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