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正午的天空裂开了。不是一道缝，是很多道。无数道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干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街道上，照在那些没有人的房子里，照在苏晚的脸上，照在林渊的肩膀上。那光是暖的。暖得象一个人的手心。

    苏晚抬起头，看着那些光。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咸的，是甜的。像小时候妈妈给她买的糖，含在嘴里，慢慢地化，慢慢地甜，甜到心里。

    “林渊。”她说。

    “恩。”

    “那些孩子……他们去哪儿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回家了。”

    苏晚点了点头。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她也笑了。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团从天上照下来的、金色的、温暖的光。

    “妈，我很好。”她说。声音很轻，很柔，象一个人在哄孩子睡觉。“我活得很好。我不怕了。你放心吧。”

    风从西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那凉意不是冷的，是暖的。象一个人的手心，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缓缓地摸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空。那团金色的光已经散了，变成无数颗很小的、很暗的、像星星一样的光点，镶崁在天上。天不是蓝的了，是灰白的，象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但那些光点还在，一闪一闪的，象在眨眼睛。

    “妈，晚安。”她说。

    然后她转身，跟上林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阳光是暖的，风是轻的，街道是空的。但他们的影子是实的。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在影子的最深处，有四团更浓的黑影在缓缓游动，像四条在深海中巡游的鲨鱼。它们很安静，很沉默，很忠诚。

    它们守护着这个人的影子。就象这个人守护着这个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已经快要——结束了。

    【场景状态更新】

    【内核规则“永恒正午”

    【当前活跃收容物:听不见钟声的钟(重伤状态)、食铁树、金色之风、盛海瓶】

    【水晶娃娃已被“收容”——收容方式:释放】

    【奖励结算中……】

    【您获得:特殊道具——水晶碎片】

    【水晶碎片(橙色)】

    【类别:概念道具】

    【效果:使用后，可以在10秒内将周围10米内的所有“非实体存在”(包括但不限于灵体、概念体、规则体)冻结在水晶中，持续时间1分钟。被冻结的目标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物理或概念活动。对实体目标无效。

    【仅限于此场景使用。】

    【介绍:她只想做一个不会碎的玩具。她做到了。她的玩具不会碎，不会坏，不会老。但她忘了——不会碎的东西，也打不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她把自己关在里面，关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外面还有太阳。太阳是暖的。她的手心也是暖的。她握着那个水晶娃娃，握了一辈子。她的手心是暖的，但水晶是凉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玩具不会碎。永远不会碎。】

    林渊把水晶碎片收好，继续走。

    苏晚跟在后面，突然开口了。

    “林渊，你说……那些孩子，他们会不会恨他？恨那个把他们放进水晶里的人？”

    林渊没有回答。

    走了很久，他才开口。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他们爸爸。”

    苏晚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是啊。他是他们爸爸。”

    她加快脚步，走到林渊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走在金色的阳光里，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

    路很长。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天蓝市西区，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建筑，没有街道，没有蓝色藤蔓。只有一片龟裂的、灰白色的、像月球表面一样的荒地。地面上的裂缝宽得能掉进一个人，深得看不见底。裂缝里没有水，没有泥，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风从裂缝底部灌上来，带着一股腥味——不是血的味道，是海的味道。咸的，腥的，像站在海边，迎着风，深吸一口气。

    但在天蓝市，海在三百公里以外。

    苏晚站在林渊身后，两只手攥着衣角。她闻到了那股味道。她认识这股味道。小时候她爸带她去海边玩，她站在沙滩上，海浪没过她的脚踝，凉凉的，痒痒的。她爸说，你闻，这就是海的味道。她闻了，记住了。一辈子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