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的刺青男被警察带走，集市随之恢复平静。

    “这羊缓过来了！”

    卖羊的男人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望向陈明道：

    “这羊您还要吗？您放心，那人应该是给羊喂的巴豆，数量不多，羊只要缓过来了，养几天就没事了。”

    巴豆不算太致命的毒药，主要是损伤肠胃，一般洗胃过后，再吃些保护胃黏膜的食物和药，基本没有生命危险。

    陈明道相信卖羊人说的是真话，毕竟下毒的人，还要把羊买回去吃。

    “我要！”

    他低头掏钱，但是手很快被卖羊人按住。

    “要就拿走吧，钱就算了，当是谢谢你帮我抓坏人了！”

    陈明道瞪大了眼睛愣住，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阴谋诡计，但很快消散。

    不可能有那些事情！

    出来买羊是突然决定的，来这个集市也是临时的想法，谁要是这样还能算计他，这本事完全可以搅动一番风云，成就一番霸业，何苦浪费在他一个农民身上？

    他属于有些杯弓蛇影了。

    “不不不，这使不得！”

    陈明道执意要掏钱，他觉得自己可能遇见憨憨了，一整头羊，哪是能随便用来送人情的？

    这回去要让家里的婆娘知道了，还不得抓破脸？

    “兄弟，你听我的！”

    卖羊人双手将陈明道按住：

    “这些日子我挺倒霉的，难得遇见个好人，咱们就算交个朋友。将来这羊下了崽，你送我一个就行！”

    原来，男人叫朱昌盛，是城市郊区的农民，包产到户后，他凭借自己养殖的本事，头一年就赚到了钱，日子过得不错。

    本来今年能双喜临门的，家里准备盖楼，他老婆也怀了孩子。

    眼看要发财了，结果有人在草料里下毒，毒死了一圈的猪。

    偏偏这个时候，他老婆怀孩子的事情也被人举报，躲在娘家都被计生办的人找到。

    还好，有人提前通知他，让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转移到了亲戚家。

    前些日子，他刚买了羊，配了羊，准备靠着这头羊发家致富，结果又被举报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羊没法再养了，只能牵出来卖掉。

    结果，又遇见人下毒。

    朱昌盛苦笑着，双手拍着陈明道的肩膀：

    “兄弟，拿去吧，好好养！我觉得我最近犯小人，这钱拿回去，估计也留不住。”

    计生办搞不好，还在家里等着他呢。超生一个孩子罚两三百，这点钱拿去也不够。

    他有些摆烂了。

    一猪圈，一头母猪，十头小猪，小猪已经半大，一百多斤，等到年底，绝对能超过两百斤。

    生猪七毛五一斤，一头猪怎么也能卖一百五十块，十头就是一千五。

    猪一卖，家里不但能过个红火年，还能有富裕的钱，扩大猪圈，扩大养殖。

    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可是，这些猪就这样被人毒死了，连母猪都毒死了。

    谁能体会，他清早起来喂猪，看见一地尸体时的崩溃？

    他能猜到是谁干的，报了警，没用！

    猪死了，没人管，孩子出生，却要罚款，而且死咬不放。

    是个人都会有情绪，朱昌盛已经算好的了。

    他现在只想着，把这段熬过去，羊就当是送给陈明道寄养，将来下了羊崽，把羊崽还他就行。

    既是交朋友，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留个希望。

    “这样啊……”

    陈明道听完，心里一乐，真是想睡觉了来枕头。

    “兄弟，这羊，不如你还继续自己养，只是换个地方，到我家来养，怎么样？”

    “到……你家？”

    朱昌盛有些诧异，再次打量着陈明道：

    “你这是要雇我当工人？”

    看见陈明道骑着摩托车过来的，知道他是有钱人，但是没想到能有钱到请工人养羊。

    养殖其实没多赚钱，成本高，风险大，没多少有钱人，愿意干这个。

    “不是雇你当工人，而是咱们合伙！”

    陈明道微微一笑，揽住朱昌盛的肩膀：

    “到我家来，我保证你老婆能安心奶娃，保证你能安心养猪，绝对没人敢再下毒。”

    陈明道的猪圈在山上，四下都没有人居住，更不可能有人路过。

    但凡有人“路过”一下，他家七头狼，还有小黑的乌鸦家族，会告诉路过的人，有部电影叫《消失的他》。

    “你考虑一下！”

    陈明道拍拍朱昌盛的肩头，微笑着：

    “考虑好了，就到来凤县城，麻将街，找陈明道。”

    “你就是陈明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