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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还得一步步来。”
王喜柱也不恼,拍着大腿说:“我就先高兴高兴。以前一发炮弹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现在总算看见盼头了。”
何莫修把第一枚试射后的弹壳收进掌心:“别光顾着高兴。第一批三百发,今天验完。差一点的,作废。”
年轻学徒一愣:“师傅,就差一点也不行?”
何莫修转头看他,脸色硬得像铁:“兵工厂最怕的,就是差一点。差一点,前线的人就可能回不来。”
学徒嘴唇动了动,最后低声答:“记住了。”
棚里重新忙起来。
车床又嗡嗡转动,黄铜料一段段成形。有人量尺寸,有人刮平药勺,有人压底火。每一步都慢,可再没人乱。灯光落在木盘里,一枚枚子弹渐渐排满,沉甸甸地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何莫修在几张桌间来回走。
“量完再放。”
“药面不平,重来。”
“底火压深了,这颗废掉。”
被判废的学徒心疼得直抽脸:“师傅,真废啊?”
何莫修把那颗子弹单独放开:“心疼铜,还是心疼命?”
学徒立刻不吭声了。
苏勇站在门口,看着那排越来越长的黄铜光泽,掌心慢慢握紧。打仗靠缴获的日子,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点响动不大,却是自己手里生出来的响动。
晌午时,第一批三百发整整齐齐摆进木盒。
没有彩旗,也没有锣鼓。只有油灯下的一排黄铜子弹,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靶场再度清空。
何莫修亲自验枪,学徒递弹,苏勇站在一旁点数。王喜柱难得闭了嘴,只用手指一下下敲着裤缝,敲到最后,自己都嫌烦,干脆把手攥住。
枪声从山坳里一组一组传出。
每一组打完,何莫修都看弹壳、看枪机、看靶纸。热弹壳堆在油布上,黄铜颜色一层层加深,硝烟味顺着风贴在众人脸上。
一百发,合格。
两百发,合格。
最后一盒打开时,年轻学徒手已经酸了,递弹却没乱半分。
最后一发压进枪膛。
何莫修扣下扳机。
砰!
报靶的学徒举起靶纸,嗓音劈了,却还在喊:“三百发,全部合格!”
王喜柱先笑出声,笑着笑着又骂了一句:“娘的,真成了。”
苏勇走到木盒前,手掌压在盒盖上。何莫修、王喜柱和那些满手铜屑的学徒都望着他。
苏勇缓缓开口:“第一批子弹,三百发试射全部合格。”
何莫修低头看着油布上一排热弹壳,终于笑了。
苏勇的声音接着落下,稳稳压过山坳里未散的枪响:“兵工厂,正式投产了。”
兵工厂投产第一天只造了五百发子弹。
木盒摆到桌上,王喜柱先瞪眼,随后咂出一声:“五百发?忙了一整天,就这点?”
年轻学徒手上还沾着铜屑,脸涨得发红:“王营长,不是偷懒,是车弹壳太慢,后头都等着。”
何莫修把盒盖按上,声音冷硬:“慢就说慢,别把问题说成委屈。”
学徒低下头:“师傅,我记住了。”
苏勇没急着骂人。他走到车床旁,铜屑堆在脚边,量规、夹具、半成品挤成一片。人都没闲着,可一环卡住,后面全堵,像窄桥上挤了一队车,谁也过不去。
王喜柱挠头:“老何,多添几个人不行?人多总比人少强。”
“不行。”何莫修答得干脆,“子弹不是搬石头。手越杂,废料越多。”
王喜柱被噎住:“那总不能天天五百发。前头一场小仗,半天就打光。”
苏勇转过身,语气不高,却硬得像钉子:“谁说只能五百发?兵工厂不是摆样子的。慢,就把慢的地方揪出来。堵,就把堵的地方砸开。”
棚里几个人立刻抬头。
何莫修点了点木桌:“问题在车弹壳。今天只一台车床干这活,弹壳出不来,装药、压底火都等料。”
年轻学徒忙接话:“对,就是这里堵。我们站着也急。”
何莫修走到两台校好的机床前:“明天起,两台都上车弹壳。第一台粗车,第二台修口、定尺寸。量尺寸的人挪到车床边,废品当场剔出去。装药不等满盘,二十发一批往下走。”
一个工匠战士迟疑:“师傅,第二台原先还干别的……”
何莫修眼皮一抬:“别的往后排。先救最慢的。”
苏勇拍板:“照老何的办。谁再按老样子拖,全换下来练基本功。”
这句话落下,几个学徒背脊都直了。
王喜柱嘿嘿一笑:“这我听懂了,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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