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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发青的脸。
陈大山数了半晌,压低声音:“桥西伪军十二个,鬼子两个,机枪没有,只有一挺歪把子在桥中央偏东。西边水浅,芦苇能到窝棚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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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侦察班长老秦点头:“从芦苇滩摸过去,有三十步开阔地。要是无月,能过。”
“狗呢?”陈大山问。
老秦侧耳听了听:“没听见。狗大概在东头炮楼。”
陈大山盯着那几堆木桩,手心发痒。
只要给他两包炸药,摸到水里一塞,炸不塌桥,也能把木桩掀个稀巴烂。
可想起苏勇的命令,他硬生生把念头压了回去。
“记下,撤。”
一名年轻战士小声道:“连长,真不打?”
陈大山瞪他:“旅长说不打,你耳朵塞驴毛了?走!”
他们悄无声息退回林子。
半路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嘶,紧接着几声日语怒骂。陈大山立刻伏下身,抬手示意全体隐蔽。
不多时,石板滩方向响起一串杂乱的蹄声,随后是“哎哟”一声惨叫。
老秦咧嘴无声笑了。
“周铁山的钉子成了。”
陈大山眼睛一亮,却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两名鬼子骑兵牵着受伤的马从小路上退回去,马蹄一瘸一拐,血滴在泥里。
陈大山心里乐开了花。
这仗还没开打,鬼子已经先被咬了一口。
第二天,东沟镇的气氛更紧。
镇南门外,鬼子牵着两匹受伤的马,逼着伪军沿路搜钉子。伪军们弯着腰在泥里扒拉,一边扒一边挨骂。有人不小心扎破手,刚吸一口凉气,就被鬼子一脚踹进水沟。
山下俊二站在城门楼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短短两天,运输被截、饭食被毁、骑兵受伤、民夫逃散。桥没修好,镇里却已经人心惶惶。更叫他恼火的是,八路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来强攻桥头,而是像山里的狼,时隐时现,专咬肉软的地方。
“八路的指挥官,很狡猾。”他对身旁翻译说道。
翻译哈着腰:“太君英明,只要设下圈套,他们一定会上钩。”
山下俊二冷冷看他一眼:“他们不是笨蛋。”
翻译立刻闭嘴。
山下俊二转身下楼:“传令,明天运石灰和铁丝网去桥头。故意只派一个小队护送,后面埋伏机枪和骑兵。我要让他们以为有机会。”
“哈依!”
命令很快传到伪军营。
伪军营长姓黄,外号黄瘸子,早年给地主看家护院,后来投了鬼子,平日里狐假虎威。可这两日他也被折腾得够呛。饭队被打,山下俊二枪毙伪军泄愤,他表面点头哈腰,心里却怕得要命。
他回到营房,见手下几个排长都缩在屋里,顿时骂道:“都他娘的挺尸呢?太君下令,明早运料去桥头!”
一个排长小心问:“营长,还走大路?”
“废话,石灰车不走大路飞过去?”
那排长脸色发苦:“昨天饭队才让八路截了,弟兄们心里都发毛。”
黄瘸子一拍桌子:“怕八路不怕太君?太君的枪就在后头盯着!不过……”他压低声音,“明天你们都机灵点。八路真打起来,别傻冲,先往地上一趴。子弹不长眼,命是自己的。”
几个排长彼此看看,都默默点头。
这些话,当天夜里就被一个伙夫传出了镇。
伙夫姓梁,媳妇是妇救会的人。他借着倒泔水的机会,把消息塞进破瓦罐,藏在镇外土地庙后头。半夜,小杜摸过去取了,天亮前送到独立旅驻地。
赵刚看完纸条,立刻去找苏勇。
“山下俊二设套。”赵刚把纸条摊开,“明天运石灰和铁丝网,明面护送不多,后头有机枪和骑兵。”
陈大山也在,一听机枪和骑兵,反倒笑了:“这不就是大鱼?”
苏勇盯着地图:“他想钓我们打运输队。”
刘黑子道:“那咱们不咬?”
“不。”苏勇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咬,但不咬他给的饵。”
几个人都凑过来。
苏勇指着东沟镇南门:“他后头埋伏机枪骑兵,必然要提前出镇,找地方藏。石灰车走大路,埋伏多半设在老柳林、乱坟岗一带。我们不打车队,打他的埋伏队。”
陈大山眼睛顿时亮了:“先下手?”
“对。”苏勇点头,“夜里出发,摸到老柳林外。鬼子若真提前埋伏,趁他没展开,打一下就撤。打乱他的套,车队自然不敢走。”
赵刚补充道:“同时让地方同志在路上弄点动静,放倒树、挖断小桥,叫运料车拖住。鬼子前后接不上,就更乱。”
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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