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得留后路。

    公证员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一边盖章一边叨叨：“年轻人，你这文件写得……跟遗嘱似的。出啥事了？”

    “出差，去个不太安全的地儿。”叶诤说。

    “哦，出国啊？”大爷推推眼镜，“可得小心。我儿子前年去非洲援建，差点让抢劫的打了。现在这世道……”

    叶诤没接话，签完最后一份，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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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公证处时，天已经擦黑。系统界面里，俩倒计时像心跳一样蹦：

    【缅甸园区营救：41小时22分】

    【西哈努克港任务：42小时07分】

    还有个藏的倒计时——李四毛抓捕行动，今晚八点。

    叶诤找了家小旅馆开房，三十块一晚，屋子窄得转不开身。他坐床上，打开笔记本，连上系统给的加密卫星通道。

    晚上七点五十，屏幕分成四块：

    左上角是西哈努克港钻石赌场监控——1708房门口，俩便衣警察比划手势。

    右上角是缅甸克伦邦电诈园区热力图——213个光点在地下室和楼层间分布，“暖心姐姐”的信号在二楼最里头。

    左下角是神豪基金实时数据——反诈雏鹰基金已收十七份申请，系统自动过了九份。

    右下角是“A”发来的消息：“已联系克伦边防军上尉吴山，明早九点，泰缅边境第七通道接应点。装备齐了，包括你要的电子脚铐破解器。”

    叶诤敲键盘回：“李四毛抓捕行动，我要实时画面。”

    “A”没问为啥，直接发来个链接。

    八点整，西哈努克港那边动了。

    便衣警察敲门，里头没应。领头的打个手势，俩人退半步，同时抬脚踹门——老酒店木门“轰”地倒了。

    画面冲进房间，空荡荡的。床铺整齐，窗户大开，窗帘在夜风里飘。

    “跑了？”一个警察对着耳麦说。

    但叶诤瞅见系统标的细节——窗户外消防梯上有新鲜摩擦痕，床头柜烟灰缸里，烟头还有余温。

    李四毛刚跑没一会儿。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猛晃。持摄像机的警察急转身，镜头对准房门——走廊尽头，三个持枪黑影正快速逼近。

    不是警察。

    系统标出那仨人的装备：改装AK-47，防弹背心，夜视仪。肩章位置有三个套一块的三角标志。

    暗影议会的武装人员。

    枪响了。

    画面黑屏前最后一瞬，叶诤看见冲最前头那个武装人员，摘下了夜视仪。

    是张晓。

    那个基因编辑体，机场地勤张晓。

    屏幕彻底黑了。几秒后，“A”的消息弹出来：“行动失败，两人重伤。李四毛被第三方带走。带走他的人……肩上有三角标志。”

    叶诤盯着那句话，慢慢靠回床头。

    旅馆房间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发霉的水泥。窗外霓虹灯广告牌一闪一闪，红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系统弹出新提示：

    【警告：暗影议会已介入，任务风险升至‘致命’】

    叶诤感觉到身子在变——肌肉纤维轻微颤，心跳节奏稳了，呼吸更深。他握握拳头，指关节发出细微“咔哒”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张晓出现了。她不在国内，在柬埔寨，在帮暗影议会抢人。

    那“暖心姐姐”那边呢？会不会也是坑？

    叶诤点开缅甸园区热力图，放大“暖心姐姐”的信号位置。系统显示她的状况：心率偏快，血压偏低，胎动正常——至少现在还活着。

    他得做个决定。

    是按原计划，明早去边境救人？还是先管西哈努克港这烂摊子？

    手机震了，又一条陌生短信：“别去缅甸。那是饵。”

    发信号码是串乱码，显然用了虚拟号。

    叶诤没回。

    他关掉所有界面，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红光。外头传来夜市摊贩叫卖声、汽车喇叭声、小孩哭闹声。

    平凡的世界，平凡的日子。

    而他，正踩在两个世界的裂缝边上。

    枕头底下，那块铜牌硌着后脑勺。叶诤伸手摸出来，举到眼前。血琥珀在霓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里头放射性元素衰变时，会释放极弱的能量。

    系统说，这种能量波动频率，和“门扉”开启时的共振频率接近。

    所以这铜牌不光是标志，也许还是……钥匙？或探测器？

    叶诤把铜牌握在手心，闭上了眼。

    他得歇会儿。哪怕就几钟头。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