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幕异象悬于苍穹之上，全世界的城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搅得彻底失眠。

    有人疯了一样深夜到处找还在活动的流浪猫狗聚集处，拿着手机强光乱照，嘴里念念有词，非要从动物身上看出点妖气、异能、变化之术。有人借着混乱趁火打劫，对着路人张口就污蔑“你是妖精”，趁机抢夺财物、发泄戾气，美其名曰“除妖”，实则不过是人性最卑劣的趁乱作恶。还有人站在广场中央、地铁站口、十字路口，张开双臂大声嘶吼，宣称世界真有妖魔鬼怪，唯有信奉他口中的“主”，才能超脱苦海、避开灾厄。

    对这几类人，妖灵会馆没有丝毫犹豫。

    一律当场抓捕，记忆适度清除，舆论迅速抹平，将一切可能引发社会崩溃的苗头，掐死在最初。

    更多普通人则涌向了深夜还在开播的灵异直播间，弹幕刷屏一样涌进去：

    “主播主播！你看得见天上那东西吗？！”

    “你不是能看见脏东西吗？那是妖还是神？！”

    道观、佛寺、玄学网站的留言区瞬间爆炸，无数人带着恐惧与好奇质问：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们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

    世界上真的有妖精吗？

    也有脑子转得快的人，悄悄在暗网、小众论坛里推理、拼凑、发散。

    天幕里出现过一个叫无限的人类，出手利落，专门抓捕妖精，实力强得不像正常人。

    于是一个又一个“内部猜测”悄然流传：

    政府一定有神秘部门。

    有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机构。

    那个机构，就叫——会馆。

    无限？

    那肯定不是真名，是代号。

    特殊部门执行任务，用代号太正常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无限”？有人敏锐地想起，那是古时某一朝的年号。

    这么说来，其他执行者会不会也用不同朝代的年号当代号？

    甚至有人开始异想天开：我能不能也加入？加入了能不能自己选个喜欢的年号？

    这些暗流，会馆尽收眼底，却无暇一一细管。

    为了稳住人类社会因“适度曝光”而动荡的秩序，会馆绝大多数执行者早已倾巢出动，分散在各个城市善后维稳。此刻总馆之内，只剩下几位长老留守。

    雨笛站在厅中，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刚刚收到老君传信——我们，必须和人类谈一谈了。”

    灵遥摸着长长的胡须，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谈，是必须谈。但我们要谈到什么地步？”

    他抬眼望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久经世事的沉凝，“人类会愿意继续维持原本的平衡吗？还是会借机提出诸多要求，处处为难？从前妖族强盛之时，大可一笑置之。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没有全面压制人类的底气。真要撕破脸，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雨笛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

    “你不必担心。要谈的人，不是我们。会馆代表不了所有妖族。明天，炎帝大人会亲自出面，代表妖精，与人类国家最高领导人直接会晤。”

    “炎帝大人？！”

    大松猛地一怔，虎目微睁，难掩震惊，“连他都被惊动了？”

    鸠老一手慢悠悠提着茶壶斟茶，一手捻着花白胡须，缓缓开口：

    “嗯，炎帝大人的确是最有资格代表妖精的人选。我们会馆自然信得过他，可其他妖族势力……也会同样放心吗？”

    雨笛点头：

    “其他势力已经同意，由炎帝大人代为交涉。只是最终态度如何，还要看人类一方如何表态。”

    一旁的西木子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通透：

    “其实从古至今，妖与人本就共居天地之间。无数妖精在与人类相处中，留下过传说，也留下过善缘。会馆一直以来，都在尽力克制，维持平衡。或许这一次，并非灾难……反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妖与人平稳过渡、真正共存共荣的机会。”

    灵遥轻轻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清醒的审慎：

    “你太过乐观了。妖精全面走入人类社会，一开始人类或许只会好奇、欣赏。可等他们真正意识到，自身个体实力远不及我们，而人类的法律又难以约束妖精时，恐惧就会滋生。他们会害怕，会猜忌，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控制妖精的手段。”

    鸠老放下茶杯，淡淡道：

    “这只是你的假设。为一件尚未发生的事，就阻碍我们眼下必须做的抉择，并不妥当。人类这两百年来，凭借科技一路崛起，早已能与我们分庭抗礼。反观我们妖精，数千年岁月，变化甚微。主动融入人类社会，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一次新生的机会。”

    灵遥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我只是提醒诸位，不必盲目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