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做不到。

    风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被一层冰冷的决绝压了下去。

    声音很轻，却重得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都觉得，该停下了，是吗。”

    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虚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洛竹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劝说，在对上风息那双写满“绝不回头”的眼睛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天虎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茫然地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里冷得让人难受。

    风息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每一个同伴。

    虚淮的沉默，洛竹的为难，天虎的懵懂。

    他们一路陪着他颠沛流离，躲躲藏藏，从没有一句怨言。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不是怕危险，只是怕他一错再错，最后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幕会讲故事，但它不会替我们过日子。”

    风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和平也好，共存也罢，那是别人的路，不是我的。”

    “我的家，只能我自己拿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放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恳求：

    “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不怪你们。”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街道的声音。

    虚淮率先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会走。”

    “你在哪，我在哪。”

    洛竹咬了咬唇，最终也轻轻点头，眼底从忐忑变成坚定：

    “我也不走。我们是一起的。”

    天虎虽然不太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同伴们，也抱着怀里的食物，用力“嗯”了一声。

    风息看着他们没有再说煽情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再次望向苍南会馆的方向。

    这一次，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路再黑，再难，再与全世界为敌。

    他也想试一试，如果不试就放弃了，他会后悔的。

    

    空气还沉在刚才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里，虚淮微微抬眼，语气冷静地抛出了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那我们，还是和他们合作吗？”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贯的谨慎与锐利，“但是他们不可信。”

    虚淮口中的“他们”，几人心里都清楚——指的是沙栎那一伙妖精。眼下看似愿意联手，实则各怀鬼胎，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称得上“盟友”的人。

    风息闻言，眉峰微冷，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肯定了虚淮的顾虑。

    “他们的确不可信。”

    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带着看透人心的冷静，“但只要目标一致，暂时联手就足够了。我们信不过他们，他们同样也在提防我们，彼此彼此。”

    说到这里，风息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不需要跟他们合作到最后。小黑，我必须带走；领域，我也不会让给他们。”

    他冷冷地提醒着同伴，“至于沙栎之前说的那些交换条件，一句都不要信，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人。”

    虚淮、洛竹也轻轻点头，一直以来，他都对沙栎那伙人抱有不安，如今有风息这句话，心里踏实了许多。

    就连一直不太在意细节的天虎，也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似懂非懂地认真听着。

    下一刻，三人几乎是同时，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一声轻响，不大，却足够坚定。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多余的犹豫。

    他们相信风息的判断，更相信彼此。

    房间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纠结两难，彻底变成了拧成一股绳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