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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道,人心沦丧。”十方缓缓道:
“小僧也曾以为,这世间已无‘道’可循,只剩弱肉强食,苟且偷生。”
火舞屏住呼吸。
刘波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然,”十方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人:
“于古寺,见诸位死守殿门,护伤者妇孺,明知不敌,仍不退半步。”
“于山路,见诸位抬担架行险路,自身难保,仍不弃重伤同伴。”
“于此刻,”十方的声音微微加重,目光落在刘波脸上:
“见二位身负重伤,前路未卜,却愿舍己护他,言‘能救一个是一个’。”
岩凹里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
十方看着他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如此郑重的情绪——
那不是感动,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深刻的、近乎肃然的认可。
“此非‘人心沦丧’。”十方一字一句,声音沉静如钟:
“此乃‘善念未泯’。”
“身逢末世,异能傍身,却不以此凌人,反以此护人,赴险境而不悔。”十方的目光扫过火舞操控风暴时坚定的眼神,掠过刘波骨甲碎裂仍向前冲的身影,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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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勇力持正’。”
他(十方)微微侧身,看向担架上的马权:
“且重情守诺,不离不弃。”
十方重新正对二人,双手再次合十。
“小僧虽为出家人,亦知‘道合则同行’之理。”十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心存善念,身具勇力,重情守诺——
诸位之道,与小僧心中之道相吻合。”
十方微微躬身,目光诚挚而坦然:
“诸位欲往北行,小僧同路。
若蒙不弃,愿尽绵薄之力,共行此道。”
“不知可否?”
话音落下,岩凹里一片寂静。
火舞怔怔地看着十方,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面容,看着他合十的双手,看着他僧衣上破旧的补丁和沾染的血污。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飞快,可胸腔里却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翻涌,直冲眼眶。
她(火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
想起那些为了半块饼干就能拔刀相向的陌生人,想起那些在尸潮来时把同伴推出去挡路的“队友”,想起那些占据资源点、对求助者勒索侮辱的所谓“强者”。
火舞也想起马权独臂挡在门前的背影,想起刘波沉默着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受伤的孩童,想起李国华右眼晶化几乎失明、却还在竭力分析地图寻找生路,想起包皮虽然满嘴抱怨、却从未真的丢下谁自己逃命。
还有她自己。那个曾经只想独善其身的女人,不知何时,也把这群人的生死,扛在了自己肩上。
原来,在别人眼里,在十方这样独自走过半年末世、看遍人心鬼蜮的人眼里,他们这样的人,这样“傻”的坚持,这样“蠢”的不放弃,竟被称作“善念未泯”,被称作“勇力持正”,被称作“道”。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汹涌的、滚烫的、被深深理解和认同后的酸楚与释然。
火舞用力的点头,喉咙哽咽,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求之不得!”
刘波没有说话。
他(刘波)只是看着十方,看了很久很久。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映出他复杂变幻的眼神——
最初的警惕,后来的审视,再后来的复杂认同,直到此刻,全部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庄重的肃然。
刘波撑着地面,忍着腰侧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慢慢地、有些吃力地调整了跪坐的姿势。
然后,他面对着十方,背脊挺直,头颅微微低下,郑重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
但这个动作,这个来自刘波——
这个骨子里透着桀骜和孤僻的男人——
的郑重颔首,比千言万语更有力,更真诚。
十方看着他们,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下来,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担架旁,检查了一下捆绑的绳索是否牢固。
“既如此,”十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今夜小僧守全夜。
二位抓紧歇息,恢复体力。”
他(十方)看了一眼岩凹外深沉的夜色,又看向马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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