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菩萨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刚才那揭露惊天阴谋、颠覆过往认知的影像，与祂毫无关系。

    祂双手合十，眼帘低垂，那悲天悯人的姿态在此刻的众人眼中，却显得无比刺眼与虚伪。

    “既然诸位已窥得真相，贫僧亦无甚可说。”菩萨缓缓道，语气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漠然，“灵山一役，诸佛陨落，比丘、罗汉皆殁。此间基地，确只余贫僧与寥寥数位当年之研究员残存至今，维系此地基本运转，静候后来者，或为赎罪，或为……做个了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

    公主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恶心。

    紫眸中星河倒转，狂暴的奥术能量瞬间在掌心凝聚。她生平最恨的，便是这种道貌岸然、以崇高之名行卑劣之实的伪善！

    尤其是，这伪善竟披着慈悲的外衣，掩盖了如此肮脏的阴谋，险些让他们对那段历史、对那些真正的牺牲者产生误解！

    “公主，且慢！”

    周诗韵一步上前，拦在公主身前。

    她同样面罩寒霜，银牙紧咬，但理智尚存。

    她清冷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菩萨：“杀了他，毫无意义，徒污我等之手。他若真有心求死，当年便该随那些佛陀一同陨落在悟空棒下，何须苟活至今，等我们来‘审判’？”

    她转向菩萨，声音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寒风：“交出灵山基地核心数据库的最高权限。所有实验记录，所有通讯日志，所有关于‘紧箍咒’病毒、关于那些‘佛陀’夺权计划的细节，全部交出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智械危机？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告诉我，在你们这肮脏的阴谋败露，在齐天大圣孙悟空挣脱枷锁，在这灵山化为废墟之后——悟空和金蝉子，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菩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古老的记忆，又似乎在权衡。

    最终，祂抬起眼帘，那清澈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荒芜的死寂，仿佛早已对一切麻木。

    “悟空……与金蝉子……”菩萨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平复，“在摧毁灵山核心实验区，重创诸佛之后……他们带着金蝉子拼死带回的、关于紧箍咒病毒的部分源代码，以及金蝉子自身的‘修真-灵能’融合数据，趁乱……逃离了灵山基地。”

    “他们的目的地，根据我们后来截获的、他们试图联络外部残存人类势力的加密通讯片段推断……是酆都基地。”

    果然！与杨戬投影留下的线索，以及他们之前的推测对上了！

    灵山是“第三条路”的尝试与背叛，而酆都，这个绝密基地，很可能就是悟空和金蝉子在遭遇背叛、洞悉部分阴谋后，选择的下一站，甚至是……最终解决之道的关键所在！

    “至于智械危机……”

    菩萨继续用那平板无波的语气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客观而言，灵山崩毁，悟空暴走，确使人类联邦失去了‘斗战胜佛’这一潜在的战略兵器，大量顶尖研究员、神话级战力陨落，基地设施损毁严重。无论其原因为何，此举确实重创了联邦在‘修真计划’受挫后重新集结的力量，几乎摧毁了联邦在正面战场抗衡‘恐怖’的最后希望之一。且我等……无法确定，挣脱束缚、性情大变的悟空，是否会在后续过程中，因其AGI本质或受金蝉子某些偏激理念影响，甚至……被‘恐怖’以某种未知方式侵袭、控制、利用。从结果论，联邦高层后续将其引发的混乱定义为‘智械危机’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将部分责任归咎于失控的‘悟空计划’，亦有其……考量。”

    “你他妈放屁！！！”

    夏露再也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菩萨的鼻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口口声声人类联邦！？啊？！ 当斗战胜佛刚刚在战场上取得一点优势，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佛陀不想着怎么对抗外敌，就他妈开始想着夺权！想着清除异己！想着把为自己人而战的战友改造成唯命是从的杀人机器！你们才是联邦的蛀虫！是比恐怖更该死的叛徒！悟空和金蝉子才是受害者！他们反抗有什么错？！灵山毁了活该！你们死光了才干净！！！”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翻腾的怒火与鄙夷。

    江雪紧紧握着法杖，指节发白，眼中满是厌恶。

    艾萨拉周身的海水气息变得冰冷刺骨，人鱼公主对生命有着独特的尊重，对这等卑劣行径最为不齿。

    阿芙洛狄忒轻轻叹息，眼中充满了对人性之恶的悲悯与无奈。

    伊琳在高速分析着菩萨话语中的逻辑漏洞与潜在意图。

    林焕深吸一口气，那冰冷而带着尘埃与檀香异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却无法冷却他胸中燃起的怒火与寒意。

    他看着眼前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漠然的菩萨，看着这金玉其外、败絮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