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明，酆都海域上空依旧笼罩着那挥之不去的铅灰色阴云，海面波澜不兴，却透着一种沉甸甸的死寂。

    岛屿研究基地的码头，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线条流畅、通体哑黑色的深海潜航器“冥渊号”已准备就绪。

    它配备了最先进的反灵能探测涂层、高强度合金外壳以及强大的静音推进系统，是探索这种高危水下遗迹的利器。

    众人装备整齐，登上潜航器。

    随着舱门无声闭合，外部世界的天光与海风被隔绝，只有内部柔和的照明和仪表盘幽蓝的光芒。

    艇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向公主和林焕敬礼后，便全神贯注地操控潜航器缓缓下潜。

    海水从清澈的蓝绿色迅速变为幽暗的墨蓝，最后是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潜航器的探照灯光束划开重重水幕，照亮前方偶尔飘过的浮游生物和坍塌的、长满珊瑚与水草的人类建筑残骸。

    这里曾是山城重庆，如今是沉睡在数百米深海底的钢铁丛林。

    巨大的楼宇骨架如同巨兽的骨骸，斜插在海底泥沙中，窗户早已破碎，化作幽深的黑洞，仿佛无数只眼睛，凝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越往深处，那种源自地底的阴冷感和精神压迫感就越发明显。

    陈遥的终端上，各项灵能读数、地磁数据、空间曲率指标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偶尔，探照灯光束会扫过一些快速游动的、形态怪异的水下生物阴影，但它们似乎对潜航器并无兴趣，很快消失在黑暗深处。

    按照预定的坐标和基地提供的水下地形图，冥渊号驶入一片异常平坦的海底区域。

    这里仿佛经过人工修整，巨大的、刻有奇异符文的青黑色石板铺满了海底，与周围杂乱的自然沉积物和建筑废墟形成鲜明对比。石板路的尽头，是一个半嵌入海底山壁的、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大门户。

    那门户呈古中国城楼样式，但规模放大了无数倍，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构成，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的、仿佛在缓缓流动的幽冥符文。

    两扇高达百米的巨门紧紧闭合，门缝处流淌着暗蓝色的能量光晕，散发着古老、威严、以及不容侵犯的死亡气息。

    门楣之上，两个巨大的、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古篆字即便经过海水亿万年的侵蚀，依然清晰可见——鬼门关。

    “我们到了。”艇长低声报告，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格外清晰，“前方就是目标入口。根据探测，门后有巨大的空腔结构，但能量场极度紊乱，声纳和灵能探测都无法穿透。潜航器无法继续前进。”

    “准备出舱。按计划进行水下作业。”林焕下令，声音平稳。

    众人检查了一遍各自的潜水装备和维生系统。

    底部打开一个隔离舱。

    众人依次进入，随着海水涌入，隔离舱外门打开，他们如同离弦之箭，在微推力装置的帮助下，迅速而安静地游向那扇巨门。

    靠近之后，那股威压感更强了。

    门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冰冷的精神波动，试图探查来者的身份与意图。

    仿佛是感应到了这波动，那流淌在门缝的暗蓝色能量光晕微微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向两侧分开。

    紧接着，在一阵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声中，那两扇百米高的鬼门关，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一道刚好容数人并排通过的缝隙。

    没有海水倒灌。

    门后并非海洋，而是一片干燥、阴冷、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巨大空间。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勉强照亮近处，远处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众人对视一眼，鱼贯而入。

    踏入“门”内，身后的巨门无声地重新闭合，将海水彻底隔绝。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低头看去，是铺设得整整齐齐的、巨大的青黑色砖石，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

    空气冰凉，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香灰混合着某种防腐剂的味道。

    四周空旷无比，唯有灰色的雾气缓缓流转，遮蔽了视线。

    就在这时，雾气深处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啦声。

    众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很快，雾气被排开，一队身影迈着整齐划一、仿佛尺子量出来的步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它们身高接近三米，体魄雄壮，身披破烂但依稀可辨制式的古代衙役服饰。

    左边一队，顶着硕大狰狞的牛头，赤红的牛眼在雾气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右边一队，则是拖着长脸、呲着板牙的马首，鼻孔中喷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白气。它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的钢叉和锁链，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感。

    牛头！马面！

    与传说中一般无二，而且数量不少，足有数十对，正从雾气中不断走出，很快对众人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