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辘”地驶出南门，碾过带着晨间凉意的石板路。

    城门口的守卫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瞥了一眼这辆半旧不新的马车，以及车辕上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便挥手放行。

    他们谁也不知道，青阳城内横着走的李家，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钉上耻辱柱的噩梦。

    马车驶出十里，陈凡才缓缓勒住缰绳，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青阳城的方向，一根巨大的赤红火柱贯穿天地，将黎明前的天幕烧得通亮，妖异而瑰丽。

    将军府，连同其中所有的秘密，都将在这场灵火中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陈凡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一翘，随即收敛。

    他轻抖缰绳，不再回头。

    “驾！”

    马车再次启动，汇入通往北方的官道。

    再见了，新手村。

    ……

    驶离了城池的轮廓，那股压抑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陈凡舒展了一下筋骨，任由旷野的风吹拂着脸颊，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青阳城这方小池子，终究是困不住姜凝的。

    如今，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

    他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偶尔回头看一眼车厢。

    车厢内，姜凝坐得笔直，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按着斗笠的边缘。

    她牢牢记着夫君的“游戏规则”，生怕一丝风吹动面纱，让她输掉这个新奇的“捉迷藏”。

    透过面纱，那双纯金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后退的景物。

    “我的傻媳妇儿，还真沉浸在游戏里了。”

    陈凡失笑，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养个战力天花板当老婆，是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你只用操心她吃什么、开不开心，世间的一切麻烦，她都能一巴掌给你拍平。

    这种躺平成神的感觉……真香！

    马车行至晌午，官道愈发偏僻，四周景象也渐渐荒凉起来。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乱石嶙峋、孤坟遍布的岗子，一股阴冷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乱葬岗。

    陈凡眉头一皱，正准备催马绕行。

    “夫君！”

    车厢里，忽然传来姜凝清脆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

    陈凡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姜凝不知何时凑到车帘边，白嫩的手指掀开一角，正指着那片乱葬岗，纯金色的眼眸亮得吓人。

    “那里，”她咽了下口水，语气无比笃定，“有点心！”

    点心？

    陈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以他的目力，能清楚看到乱葬岗上空飘着几道虚影，浑身散发着死气和怨念。

    是些低级的游魂。

    无非是客死异乡的孤魂野鬼，盘踞在此，吓唬过路人罢了。

    电光石火间，陈凡的脑海中，一条线索悄然成型。

    从李家宝库的阴煞珠、镇墓石，到将军府地下的养尸木，再到眼前这些无形的魂体……

    陈凡瞬间悟了，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好家伙！他一直以为姜凝的“食谱”仅限于那些蕴含阴煞能量的天材地宝，没曾想……连这种纯粹由怨念构成的魂体，竟也在她的狩猎范围之内！这一刻，陈凡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自家媳妇儿一巴掌给扇开了！

    看着姜凝那副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大快朵颐的馋样，陈凡既无奈又好笑。

    “想吃？”他问。

    姜凝隔着面纱，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陈凡指尖一弹，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扫过那片乱葬岗，确认其中最强的也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怨魂，并无潜藏的凶险，这才将马车停在路边，声音里满是纵容：“去吧，吃完就回来，别跑远。”

    “好！”

    姜凝欢呼一声。

    得到许可，她的身影如一缕轻烟，飘出车厢。

    落地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冲向“点心”，而是先用小手仔仔细细抚平被风扬起的面纱，确认自己没有违反游戏规则。

    做完这一切，她才提着裙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冲进了那片阴森的乱葬岗。

    几只无意识飘荡的游魂察觉到生人气息，立刻兴奋起来，化作几道黑风，呼啸着扑向姜凝！

    要是普通人被这怨气一冲，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去世。

    然而，当它们靠近姜凝三尺范围的刹那，仿佛老鼠见了猫祖宗，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那几道黑风戛然而止，虚幻的身影剧烈颤抖，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可惜，晚了。

    姜凝停下脚步，纯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似乎在奇怪食物为什么会跑。

    她只是对着那道逃得最快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