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雅间里静得可怕。

    苏媚和古不语，一个媚骨天成的女枭雄，一个痴狂疯魔的炼器宗师，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屏息凝神，目送着陈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那扇红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古不语才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到茶台前，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龙纹玉。

    他脸上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嘴里喃喃自语：“活的……真的是活的……这纹路，这气韵……天不绝我古不语之道啊！”

    苏媚却没有看那块足以让世间疯狂的玉石。

    她缓缓转身，走到窗边，那双勾魂的丹凤眼，透过雕花的窗棂，追寻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灰色身影。

    “掌柜的……”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需要跟上去吗？”

    苏媚没有回头，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不必。”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传我密令，动用‘蜂巢’，不惜一切代价，去查清这位‘陈公子’的来历。”

    黑影身体一震，似乎对“蜂巢”这个名字极为忌惮。

    “记住，”苏媚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只许暗查，绝不可惊动他分毫。我要的不是结果，是他的态度。”

    “……是！”黑影领命，身形一晃，如一缕青烟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态度？”一旁沉浸在喜悦中的古不语闻言，疑惑地抬起头。

    苏媚缓缓收回目光，嘴角露出复杂的笑意，有征服欲，有好奇，更有深深的忌惮。

    “古老，您觉得，像他这样的人物，会轻易让我们查到根底吗？”

    古不语一怔，旋即摇头苦笑。

    “我们这次查探，就像往深渊里扔一颗石子。”苏媚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棂，“如果听不到回响，说明这深渊，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我们日后行事，当百倍敬畏。”

    “可若是……听到了回响呢？”古不语追问。

    苏媚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一丝疯狂的炙热：“那便说明，他愿意让我们听到。这桩天大的机缘，我万宝楼……接得住！”

    ……

    另一边。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三楼通往二楼的旋梯口。

    苏媚紧随其后，落后半步，亲自相送。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那身段放得极低，再无半分之前的强势与魅惑，俨然成了一个温顺的小侍女。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二楼。

    所有正在选购宝物的宾客，无论是什么身份，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立当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眼高于顶，连金丹后期修士都未必给好脸色的苏掌柜，竟……竟在为一个炼气期的灰衫小子引路！

    那姿态，那神情，分明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恭送！

    整个二楼大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陈凡身上，从最初的鄙夷、不屑，变成了此刻的震惊、骇然、不可思议！

    穿过二楼，来到一楼大厅。

    那原本守在楼梯口的刘执事，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当他看到苏媚亲自陪着陈凡下楼时，瞳孔骤然一缩！

    当他看清苏媚那前所未有的恭敬姿态时，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丧钟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敲响。

    他踢到的不是铁板，是一座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太古神山！

    陈凡目不斜视，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径直朝大门走去。

    苏媚送到楼梯口便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经过刘执事身边时，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用冰冷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滚去后厨烧火。”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死寂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刘执事浑身剧烈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从万宝楼前厅的执事，到后厨的烧火杂役。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的宾客和伙计们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活该。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灰衫少年，是一个他们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眼看陈凡一只脚即将迈出万宝楼的大门，苏媚急切又带着期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请留步！”

    陈凡的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回头，仿佛在给身后之人一个组织语言的机会。

    苏媚快走几步，赶到他身后三尺处停下，恭敬道：“不知公子手中，若还有此类‘祖传’之物……万宝楼，愿不惜一切代价全收。”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