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悬在半空，正要落下。

    那抹笨拙却真诚的笑容，像一道暖阳，瞬间驱散了乱石坡上所有的血腥与杀戮。他心中的那点对她力量的忌惮、对未来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柔软。

    管她是什么古神降临，还是太古凶物。

    现在，她只是他的姜凝。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那柔顺发丝的瞬间。

    “跑！快跑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尖叫，撕裂了这片刻的温情。

    是那些幸存的李家死士。

    亲眼目睹金丹供奉化为青烟，二公子身首异处，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早已崩塌。此刻，死亡的寂静被打破，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思想。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剩下的十余人，连滚带爬地弹起，扔掉兵器，使出吃奶的劲儿，发疯似的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他们不敢再看陈凡一眼，更不敢看那个银发还未褪尽的少女。

    他们只想离这个魔窟越远越好！

    陈凡的眉头，瞬间皱起。

    麻烦。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些“活口”，他们倒是先替自己做了决定。

    放他们走？不出三天，李家的大军就会踏平他住的那个小院。

    全杀了？这十几个人分散逃窜，以他现在的状态，追起来费时费力，还容易留下马脚。

    正当他脑中飞速盘算时，身旁的姜凝，有了动作。

    她只是轻轻侧过头，那双刚刚恢复了些许神采的乌黑眸子，望向那些亡命奔逃的背影。

    她的脸上，没有杀意，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淡淡的、像是看到几只苍蝇在饭桌上乱飞的……不悦。

    她不喜欢。

    陈凡让她待在原地，可这些“东西”却在乱跑，很吵。

    于是，她微微张开了樱唇。

    “呼……”

    没有声音。

    只有一口极其轻微的气流，从她口中吐出。

    紧接着，十几道比发丝还细的灰白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直接跨越了空间距离，瞬间从她口中射出！

    那些已经逃出数十丈远的李家死士，奔逃的身形，像是被同时剪断了线的木偶，齐齐一僵。

    “噗通。”

    “噗通。”

    ……

    十几具身体，悄无声息地栽倒在地，再无半点动静。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极致的恐惧，但生机，已经没了。

    在每个人的后心处，都有一个针尖大小、边缘结着灰色冰晶的细微孔洞。

    一击，毙命。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陈凡的眼皮狂跳。

    好家伙。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指向性、瞬发的范围攻击……都不用读条的吗？还自带锁头？

    开挂了吧！这要是放前世的游戏里，妥妥要被举报到封号啊！

    他转头看向姜凝，发现她做完这一切，又恢复了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像是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陈凡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对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干得漂亮。”

    乱石坡，再次陷入死寂。

    只是这一次，是真的死寂了。

    陈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现在，是时候清点一下这次“被迫营业”的战利品了。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陈凡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动作却麻利得不像话，“……在此之前，得先让各位的遗物，发挥最后的余热。”

    他蹲下身，手法专业地在死士身上摸索起来。

    储物袋，收走。

    怀里的灵石，收走。

    腰间的丹药，嗯，品质不错，收走。

    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仿佛已经干过成百上千次。短短片刻，十几具尸体就被他搜刮得干干净净。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那具无头尸体——李天。

    陈凡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神毫无波澜。

    他一脚将头颅踢开，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然后弯腰，从尸身的腰间，解下了一个绣着精致云纹的储物袋。

    “早跟你说了别惹她，非不听。”他掂了掂储物袋，冷笑一声，“现在好了，连带着你爹送的剑，都得给我当赔偿了。”

    将李天的储物袋收好，陈凡的目光，投向了这片战场最核心的位置。

    王猛被挫骨扬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