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留下”二字刚刚吐出，刀疤脸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舒展，便凝固在了脸上。

    只因他对面的陈凡，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陈凡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抱着魂珠、神情清冷的小姑娘，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自家女儿。

    “凝凝，他们想要你的糖。”

    姜凝应声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刀疤脸三人那贪婪而丑陋的嘴脸。

    她轻轻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随即，她点了点头。

    “哦。”

    只有一个字。

    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音节。

    下一瞬，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了，周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家院子的屋顶，看到了远处街道摇曳的灯火，甚至……看到了自己那具依旧保持着前冲姿势，脖颈却空空如也的身体。

    “噗通。”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狞笑，成了永恒的定格。

    直到意识彻底消散，他那筑基中期的神识，都没能捕捉到分毫灵力波动，更遑论看清任何动作。

    身死道消，仅在弹指一瞬。

    “大……大哥？”

    刀疤脸身后，那两个原本还在浪笑的练气修士，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的无头尸身软倒在地，殷红的鲜血自断颈处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那股寒意，仿佛来自九幽之底，自脚底升腾，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神魂！

    其中一人反应稍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便欲祭出法器遁走。

    可他身形刚动，便感觉后心一凉。

    他艰难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欺霜赛雪的小手。

    那只手是如此白皙、纤细，竟硬生生从他后心贯穿到了胸前，指尖上却未沾染一丝血污，仿佛穿透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层虚无的薄雾。

    他的心脏，连同他一身的生机，已然消失无踪。

    “咯……”

    喉咙里挤出一丝破风箱般的声音，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那名黑沙帮帮众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随之弥漫开来。

    “饶……饶命！前辈饶命啊！”

    他对着那个抱着魂珠，正好奇地戳着手心血迹的小姑娘，把头磕得如同捣蒜，额头转眼间便血肉模糊。

    陈凡的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在他身上。

    “黑风域，黑沙帮？”

    陈凡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随口问话。

    “是！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上仙！求前辈看在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的份上，饶小人一条狗命！”那人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你们帮主，很喜欢‘干净’的东西？”陈凡又问。

    那人身躯剧烈一颤，恨不得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猛扇，打得“啪啪”作响，哭喊道：“是小的嘴贱！是小的胡说！我们帮主……我们帮主是个大好人啊！”

    陈凡笑了。

    他在那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缓步上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污秽的脸。

    “回去告诉你家帮主。”

    陈凡的语调很温和，像是在商量一笔生意。

    “明天日落之前，把黑沙帮历年所得，尽数送到此地。”

    “若是过了时辰，或是少了一块灵石……”

    陈凡说到这里，指了指地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的笑意未减。

    “我便亲自登门去取。”

    那人闻言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滚爬出院门，连头都不敢回，好似身后有恶鬼索命。

    院内，复归寂静。

    姜凝舔了舔魂珠，又看看自己那依旧干净的小手，眸中掠过一丝困惑。

    陈凡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串糖葫芦。

    “乖，吃这个，那个脏，味道不好。”

    姜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开心地接过糖葫芦，方才那血腥的一幕，似乎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陈凡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心中却一片清明。

    黑风域……看来，是时候去收一批“供奉”了。

    ……

    半月之后。

    青州城内，因李、赵两家争斗而起的紧张气氛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喧嚣与热闹。

    无数年轻修士，尤其是那些正值怀春之龄的女修，从四面八方涌入城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