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轰鸣声终于止歇。

    那扇隔绝阴阳的青铜巨门，此刻像个卸了防的老大爷，敞开了黑洞洞的胸膛。

    陈凡没急着进，随手摸出一块探路用的低阶灵石，手腕一抖，扔了进去。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墓道里回荡。没箭雨，没毒气，也没突然蹦出来个大粽子求抱抱。

    “空气流通，没沼气，安全系数五颗星。”

    陈凡收回视线，紧了紧手里的青冥剑，另一只手牵起姜凝微凉的小手。掌心的触感软软糯糯，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老婆，跟紧我。这种地方，通常都有那种喜欢蹲草丛的‘老六’。”

    姜凝乖巧点头，大眼睛却直往门缝里钻，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若有若无的“饭香”。

    两人跨过门槛，正式踏入墓道。

    就在这一瞬间。

    “噗！”

    一声轻响，像是发令枪。

    紧接着，“噗噗噗”的声音连成了串，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原本漆黑的墓道两侧，两排青铜灯盏毫无征兆地自动燃起。

    但这火不是暖调的橘黄，而是惨淡的幽绿。

    绿色的火苗在静止的空气中诡异乱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墙上张牙舞爪，活像百鬼夜行。

    整个墓道瞬间变成了阴森森的碧绿色，像极了通往幽冥的黄泉路。

    “声控感应灯？还是磷火自燃？”

    陈凡挑了挑眉，脚下没停，“这鬼王还挺讲究排场，知道咱们来视察工作，专门整了个‘阴间氛围组’。就是这色调太单一，差评。”

    这种小场面，吓吓普通人还行。对于刚在外面见识过几万只怨灵开Party的陈凡来说，这简直就是过家家。

    借着这股子“阴间绿光”，陈凡看清了墓道全貌。

    宽三丈，高五丈，全黑曜石砌成，严丝合缝，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最吸睛的，是墙上那些色彩鲜艳的连环画。

    历经千年，颜料依旧鲜亮，估计掺了特殊的矿石粉，在绿火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光。

    “好家伙，这不仅是个墓，还是个个人传记展览馆啊。”

    陈凡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第一幅壁画。

    画上是个面容阴鸷的黑袍青年，盘腿坐在乱葬岗里，周围飘着一堆孤魂野鬼。他手里捧着卷破竹简，正吸得不亦乐乎。

    “这是发家史，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陈凡点评道。

    接着是第二幅、第三幅。

    剧情推进，青年升级了。他不再满足于捡漏乱葬岗，开始主动猎杀修士，夺人魂魄。手段越来越黑，修为越来越高，身后的小弟——怨灵大军也初具规模。

    直到第五幅壁画。

    画风突变，宏大且血腥。

    一座繁华的人族城池被黑云压顶。城墙崩塌，火光冲天。无数凡人和低阶修士在血泊里哀嚎，简直是人间炼狱。

    城市上空，那个已经变成中年的黑袍人凌空而立。手里举着杆巨大的黑色长幡，幡面上鬼影重重，仿佛封印了无数痛苦的灵魂。

    他在拿整座城的生灵，祭炼那件邪恶法宝。

    壁画旁，古篆刻着一行血淋淋的小字：

    吾名幽魂，偶得鬼道真传，屠‘落霞城’三十万众，炼万魂幡，证道元婴！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狂妄。

    “幽魂老祖……”

    陈凡念着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来是个靠屠城起家的邪修。难怪这墓里怨气冲天，合着是把债主都关家里了。”

    杀人夺宝在修仙界常有，但屠杀凡人城池炼宝，这是踩了天道红线的禁忌，人人得而诛之。

    姜凝看着那幅屠城图，眉头微微皱起。

    她伸出嫩白的手指，戳了戳画里那个举着万魂幡的黑袍人，语气那是相当嫌弃：“这个人，看起来……不好吃。”

    “嗯？”陈凡好奇，“怎么说？食材不新鲜？”

    “肉酸，心黑。”姜凝给出了米其林级别的专业差评，“吃了会拉肚子。”

    陈凡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这种垃圾食品咱们不吃，咱们只吃他的遗产。”

    两人继续往前。

    壁画风格再变。

    原本不可一世的幽魂老祖，在第六幅画里遭遇了滑铁卢。

    几个身穿白衣、脚踏飞剑的正道大能联手围剿。剑气纵横，法宝乱飞。幽魂老祖被打得万魂幡稀碎，肉身崩溃，元婴受损，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

    “这就叫装逼遭雷劈，天道好轮回。”陈凡幸灾乐祸。

    最后一幅壁画，也是最关键的一幅。

    重伤垂死的幽魂老祖逃到了这片十万大山深处的极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