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层厚厚的暖毯，把陈凡和姜凝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等那股子想把隔夜饭吐出来的眩晕感好不容易过去，陈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软绵绵的草地上。

    这里的草不是外面那种枯黄发黑的干草，而是绿得发亮，尖儿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露水，每一根草叶都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灵韵。

    空气里也没有那股子让人反胃的铁锈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草木清香。吸进肺里，陈凡觉得浑身干涸的经脉都跟着舒展了不少。

    “这……这是哪？”

    陈凡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自己正站在月神湖畔。

    但眼前的月神湖，哪还有半点银灰色粘稠的鬼样子？

    湖水清亮得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翡翠，能一眼看到湖底那些五彩斑斓的灵石。

    几条浑身冒着灵气的金色小鱼，甩着绸缎般的尾巴，在水草间优哉游哉地钻来钻去。

    湖面上没有半点怨气，只有一层薄薄的白烟，那是灵气浓郁到极点后自然液化成的雾气。

    远处，那些原本在万年后断裂坍塌的石柱，现在每一根都完好无损。

    它们足有百米高，表面贴满了赤金箔，镂刻着繁复的真龙戏珠图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石柱中间，宫殿鳞次栉比，金色的瓦片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所有地方。

    这种壕无人性的装修风格，看得陈凡这个自诩贪财的人都忍不住眼皮狂跳，恨不得现在就找把铲子，抠两块砖带走。

    “夫君……你看。”

    姜凝拉了拉陈凡的袖子，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小女孩正在撒欢。

    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琢，脸蛋儿肉嘟嘟的，像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她跑动间，脚踝上的一串金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节奏欢快得紧。

    她没穿鞋，光着白嫩的小脚丫在草地上疯跑，笑声脆生生的

    “那是……你？”

    陈凡看着那个小女孩，再看看身边这个虽然已经长成绝色大美女、但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子呆萌劲儿的姜凝。

    别说，那股子憨态可掬的神韵，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凝儿，慢点跑，别摔着，这可是你母后亲手给你缝的裙子。”

    一个威严却带着无限宠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凡转过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男人个子极高，肩膀宽阔得像是能扛起整片苍穹，哪怕只是随便走走，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子压塌万古的皇道威仪。

    但他此时手里却拿着一个五彩斑斓的风车，正一脸无奈地追着前面的小女孩。

    这就是大周仙皇？

    陈凡心中暗暗吃惊。

    即便这只是记忆碎片里的幻象，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主气息，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这绝对是超越了化神期，甚至达到了传说中那种境界的存在。

    仙皇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

    她长得很美，眉眼间和姜凝有七分相似，但比起姜凝那种清冷，她更多了一份为人母的温柔。

    她拉着仙皇的手，笑盈盈地看着前面的女儿。

    “这孩子，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整天就知道玩，功课是一点不动。”

    “像我，像我不好吗？”

    仙皇哈哈大笑，声震长空，他一把抱起冲过来的小姜凝，把她高高举过头顶。

    “朕的女儿，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这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的，玩玩怎么了？谁敢说个不字，朕摘了他的脑袋！”

    小姜凝搂着仙皇的脖子，在他那张威严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喊道：“父皇最好了！凝儿要天上的星星！”

    “给！别说星星，你就是要这月神湖里的月亮，父皇也给你捞上来！”

    陈凡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得不像话的画面，却感觉到姜凝的手在变冷。

    那是种透骨的寒意，哪怕陈凡用灵力包裹，也无法温暖分毫。

    侧过头，他发现姜凝死死盯着那两个虚影，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想伸手去摸那个温柔的女子，想去拽一拽那紫色的衣角。

    但指尖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只带起了一阵细微的光影波动。

    幻影终究是幻影。

    “那是假的，凝儿。”

    陈凡轻声说道，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种以前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凄凉的落差，最是伤人。

    万年前，她是集万千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