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动得厉害，像是被人暴力剪碎的胶片。

    原本澄澈如镜的月神湖，此刻浑浊不堪。天边那些棉花糖似的云朵，边缘正渗出诡异的暗紫色，像是一块块腐烂的伤疤。

    “夫君，我怕。”

    现实中的姜凝死死抓着陈凡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她抖得像筛糠，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本能。

    陈凡反手将她搂紧，触手一片冰凉，像抱著一块寒冰。

    “别怕，有我在，接着看。”

    陈凡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强压的怒意。他死死盯着那变幻的幻象，胸腔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

    幻象流转，时间定格在姜凝十八岁的成人礼。

    那一天，大周仙朝，举国同庆。

    月神湖祭坛铺满了深海鲛人织就的红云锦，寸锦寸金，奢华至极。仙皇高坐主位，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

    下方万民跪伏，山呼万岁的声浪仿佛能把云层震碎。

    那时的姜凝，身着九彩凤羽裙，美得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她坐在仙皇身侧，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正没心没肺地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

    “公主殿下，今日之后，便是大人了。”

    那个儒雅的国师再次登场。

    今日他换了一身纯白祭祀袍，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

    杯中液体呈琥珀色，异香扑鼻，光是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此乃微臣走遍四海，集九十九种灵花精粹，于地脉深处酿造十八载的‘长生酒’。”

    国师走到姜凝面前，笑容和蔼得像个邻家老爷爷，眼神里满是宠溺。

    “饮下此酒，公主便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仙皇在旁抚掌大笑：“国师有心了！凝儿，还不快喝，莫辜负了你老师的一片心意。”

    陈凡站在幻境边缘，急得想骂娘。

    “别喝！那老登没憋好屁！”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打翻酒杯，身体却直接穿过了国师的虚影。

    他只是个看客，改变不了这万年前已定的死局。

    幻象里，姜凝没有任何防备。

    她看着国师，甜甜一笑，嘴角还沾着点心渣：“谢谢老师。”

    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酒液入喉的瞬间。

    陈凡眼睁睁看着，国师脸上的笑容变了。

    那种慈爱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画皮，露出了底下狰狞、贪婪、令人作呕的底色。

    “啪！”

    玉杯落地，摔得粉碎。

    姜凝猛地捂住心口，整个人从小巧的王座上栽了下来。

    “疼……父皇，我疼……”

    她蜷缩在红毯上，身体剧烈抽搐。

    原本粉润的肌肤瞬间惨白，紧接着，一道道黑色的诡异纹路顺着脖颈爬上脸颊，狰狞如鬼。

    紫黑色的毒血，顺着她的七窍疯狂涌出，落在云锦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触目惊心。

    “凝儿！”

    仙皇目眦欲裂，嘶吼着从高位扑下。

    他试图输送灵力压制毒素，可手刚触碰到姜凝，就被一股漆黑的雷电狠狠弹开。

    “怎么回事？国师！这是怎么回事？！”

    仙皇怒发冲冠，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国师站在原地，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摇着羽扇，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姜凝，语气阴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

    “陛下，这酒确实叫长生酒。”

    “只不过，是死后的长生。”

    话音未落。

    “轰——！！！”

    苍穹崩裂。

    原本湛蓝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无数浑身冒着黑气、背生肉翅的天外邪魔，如过境蝗虫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尖啸着扑向大周皇城。

    欢呼声瞬间被凄厉的惨叫淹没。

    仙皇看着漫天邪魔，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女儿，最后死死盯着国师，眼角崩裂流血。

    “你竟敢勾结外敌？！”

    “大周待你不薄，朕视你为手足兄弟！！”

    国师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震得宫殿都在颤抖。

    “手足？大周的气运太强了，强到挡了老夫的路！”

    “不毁大周，老夫如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了老夫的大道，只能请陛下赴死了。”

    他猛地抬脚，重重踩在姜凝那只还在抽搐的手上，用力碾压。

    “这丫头是万年难遇的极阴之体，是炼制‘不朽尸丹’的绝佳材料。”

    “陛下，多谢你替老夫把这材料养得这么好。”

    “今日，大周的气运，还有这具完美的肉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