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成。

    “完美……简直是完美的杰作！”

    国师扔掉骨刀，看着眼前这具没有任何生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躯壳，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大周亡了又如何？这具不朽尸身，将替老夫见证永恒！”

    就在这时。

    一直垂着头、仿佛已经彻底死去的姜凝，突然动了。

    她缓缓抬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国师。

    虽然喉咙已经被尸液烧坏，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诅咒，却在这一刻响彻天地，震碎了漫天血云。

    【我若不死……】

    【必化厉鬼……生生世世……食汝肉……寝汝皮……】

    【誓杀汝！！！】

    轰隆隆——！

    天道感应，惊雷滚滚。

    这一刻，整个月神湖瞬间沸腾，化作漆黑死水。方圆万里的生灵，在这股怨气冲刷下，瞬间暴毙。

    国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诅咒的恐怖，但他并没有太在意。

    “想杀我？”

    他轻蔑一笑，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老夫今日便借这大周国运，飞升上界。你这只地沟里的老鼠，就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废墟里，慢慢腐烂吧。”

    说完。

    他大袖一挥，九根通天石柱轰然倒塌，化作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法，将祭天台连同姜凝一起，狠狠镇压进了地底深处。

    金光万丈。

    国师脚踏虚空，在漫天邪魔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冲入那道裂缝，消失在苍穹之上。

    只留下一片废墟，满地尸骸。

    以及那被埋葬在地底深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无尽哀鸣。

    “咔嚓。”

    画面如同镜子般破碎。

    所有的血腥、惨叫、金光，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

    那种胃里翻江倒海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呼……呼……”

    陈凡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衣物贴在皮肤上。

    现实中的月神湖，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银灰。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就在耳边炸响。

    陈凡心头猛地一颤，低头看去。

    怀里的姜凝，此刻正死死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剧烈地颤抖着。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呆，也没有变成那个威压盖世的尸皇。

    她只是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父皇……死了……”

    “母后……没了……”

    “好疼……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的指甲在泥土里疯狂抓挠，十指鲜血淋漓。那种刚刚恢复的记忆，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那原本空白的脑海里来回拉扯。

    太疼了。

    这种疼，比当初被剔骨炼尸还要疼一万倍。

    “凝儿！”

    陈凡顾不上许多，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死死摁在怀里。

    “看着我！姜凝！看着我！”

    陈凡捧着她的脸，强迫她那双已经开始涣散、隐隐有煞气失控迹象的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是以前！那是万年前的事了！”

    “我现在就在这儿！没人能再伤害你！”

    姜凝的眼神空洞，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诅咒，身上的尸气越来越重，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脚下的紫电雷狮早就吓瘫了，把头埋在土里装鸵鸟。

    万魂幡里的幽魂鬼王更是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