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姜凝的尖叫声不像是在发泄，更像是一把钝刀子，在陈凡的耳膜上疯狂拉锯。

    周围的银灰色雾气被这股失控的尸皇煞气搅得稀烂，原本死寂的月神湖像是炸了锅，那些沉在水底几万年的怨灵被惊得四处乱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指甲刮过黑板。

    脚下的土地开始结冰。

    不是那种晶莹的白霜，而是黑色的、带着腐蚀性的黑冰，顺着姜凝蜷缩的身体疯狂向外蔓延。

    那头紫电雷狮早就把脑袋插进泥土里装死，浑身紫毛跟过了电似的根根竖起，尾巴夹得比被阉了还紧，恨不得原地隐身。

    “凝儿！听话！张嘴！”

    陈凡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反应堆。

    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骨头缝里钻，要是换个筑基期的来，这会儿估计已经冻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了。

    姜凝根本听不见。

    她陷在那个万年前的噩梦里，出不来。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眼白，黑色的血管像爬山虎一样爬满整张脸，指甲在陈凡的道袍上抓出一道道口子，鲜血刚渗出来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珠，叮当落地。

    “大爷的……”

    陈凡咬着牙，腾出一只手，意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抓出一个碧玉小瓶。

    【九转还魂液】。

    这玩意儿在系统商城的标价后面是一长串零，属于那种把整个青州卖了都凑不够首付的顶级神药。

    平时陈凡哪怕掉个铜板都要心疼半天，但这会儿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大拇指直接顶开瓶塞。

    “啵。”

    一股清冽到极点的异香瞬间炸开。

    光是闻一口，陈凡就觉得脑子里那些因为刚才看了“恐怖片”而产生的眩晕感消散了大半。

    “给我喝下去！”

    陈凡捏住姜凝的下巴，稍一用力，迫使她张开嘴，然后把那瓶价值连城的药液，像灌白开水一样，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一滴不剩。

    “咕咚。”

    药液入喉。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嘶吼的姜凝，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温润的泉水浇灭了燎原的野火。

    她脸上那些狰狞的黑色血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暴涨的指甲慢慢缩回，那股要把整个月神湖都掀翻的狂暴煞气，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不甘心地缩回了她体内。

    周围的温度开始回升。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去。

    陈凡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怀里的人不再发抖，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呼吸虽然还带着点急促的抽泣声，但好歹是像个活人了。

    “夫君……”

    姜凝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了之前的凶戾，也没了那种让人心疼的空洞，重新变得湿漉漉的，像只在雨里淋透了的小奶猫。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拽住陈凡的衣领，声音哑得厉害：“疼……”

    陈凡心头一紧，赶紧低头检查：“哪疼？是不是刚才煞气反噬伤着经脉了？”

    姜凝摇摇头。

    她抓着陈凡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心脏在有力地跳动，但对于她来说，那里的伤疤从来没好过。

    “这里疼。”

    姜凝眼泪又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陈凡手背上，烫得吓人。

    “我想起来了……那个罐子好黑，那个钉子好长……父皇流了好多血，我想帮他擦，可是我动不了……”

    她把脸埋进陈凡怀里，哭得浑身都在抖：“老师……不，那个坏人，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明明把最好的流光珠都给他了……”

    陈凡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臂收紧，紧到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那种无力感又涌上来了。

    就像刚才在幻境里一样，明知道那是万年前的惨剧，明知道那个老杂毛已经飞升跑路了，可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堵在胸口火辣辣的疼。

    “不哭。”

    陈凡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儿。

    “那不是你的错，那是那老登瞎了眼，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姜凝的肩膀，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块断裂的黑色石碑。

    虽然幻境散了，但他脑子里那个穿着星蓝色长袍、摇着羽扇的伪君子形象，却清晰得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

    大周国师。

    那个为了自己成仙，把一国气运当养料，把视自己为亲人的徒弟炼成僵尸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