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视野里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

    陈凡只觉得脑仁发胀，神智快要崩裂。记忆画面在剧烈抖动，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撕扯胶卷。原本庄严神圣的祭天台，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陈凡眼睁睁看着，那根用来固定祭祀礼器的黑金长钉，被国师握在手里，像钉死一只标本那样，毫不犹豫地贯穿了姜凝的左肩。

    “啊——！！”

    惨叫声凄厉得变了调。姜凝被钉在原地拼命挣扎，鲜血顺着洁白的凤羽裙蜿蜒而下，瞬间染红了大片云锦。

    “忍着点，凝儿。”

    国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做学问的严谨。他伸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放在鼻尖轻嗅，一脸陶醉。

    “这可是为了大周的千秋万代。你是极阴之体，只有用透骨钉封住你的三魂七魄，才能锁住那即将溢散的国运。”

    话音未落，他扬起手。

    第二根长钉，狠狠扎进了姜凝的右肩。

    “畜生！我要杀了你！！”

    不远处，被困在毒阵中的大周仙皇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他眼眶崩裂，两行血泪滚落。眼看着女儿受刑，这位统御万里的帝王彻底疯了。他燃烧浑身精血，甚至不惜引爆本命元婴，想要冲破那层该死的屏障。

    “这就是父爱吗？真感人。”

    国师摇了摇头，羽扇轻挥。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十几头高阶天魔一拥而上。利爪撕裂龙袍，獠牙咬碎骨骼。

    没有任何转机出现。

    在绝对的算计和力量压制面前，大周仙皇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像个笑话。

    他倒在血泊里，胸口被掏出一个大洞。那双曾经扛起天下的手，此刻无力地伸向祭坛中央，手指死死抠进泥土，指甲翻起，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凝……儿……”

    声音戛然而止。

    一代仙皇，死不瞑目。

    “父皇！！！”

    姜凝看着那一幕，喉咙里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哀鸣。瞳孔剧烈收缩，原本灵动的光芒寸寸碎裂，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黑暗。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国师走到姜凝面前，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把剔骨尖刀。刀刃并非金属，而是用不知名妖兽的白骨打磨而成，泛着阴毒的绿光。

    他提起那个装满黑色尸液的陶罐，将里面粘稠、恶臭的液体，顺着姜凝身上的伤口慢慢倒了下去。

    “滋滋滋——”

    血肉被腐蚀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这种痛不止蚀骨，更要销魂，脑髓像是被万千细虫啃咬，又像置身沸油之中反复炙烤。

    “老师……疼……”

    姜凝浑身抽搐，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本能地喊着那个曾经最信任的尊称，眼泪混着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为什么……我是凝儿啊……我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啊……”

    “求求你……别炼了……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陈凡站在一旁，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是个旁观者。

    他碰不到，打不着，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生。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杂种……”陈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一片赤红，“老子发誓，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不管你是不是飞升成了仙，老子一定要把你扒皮抽筋，点天灯！！”

    画面中。

    国师对姜凝的哀求充耳不闻。

    他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手中的骨刀如同画笔，在姜凝光洁如玉的后背上，一刀刀刻下繁复而邪恶的阵纹。

    每一刀落下，都要以皇族至亲的鲜血为引。

    他挥手摄来大周仙皇尚未凉透的尸体，抽干了帝王之血，混入那黑色的尸液中，强行灌入姜凝的口鼻。

    “喝下去。”

    “这可是你父皇最后的馈赠，是大周最后的国运，别浪费。”

    “呕——”

    姜凝拼命想要吐出来，却被国师死死捏住下巴。

    “咕咚、咕咚。”

    被迫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格外刺耳。

    随着阵纹完成，随着至亲之血融入，姜凝停止了挣扎。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干枯，最后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满头青丝瞬间枯萎，指甲暴涨三寸，变成了漆黑的利刃。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彻底被血色吞没。

    人性剥离，只剩兽性。

    滔天的怨气与煞气，成了这具躯壳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