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嚎了。”

    陈凡一脚踹在幽魂鬼王的屁股上，直接打断了这老鬼对着空气打军体拳的尴尬表演。

    “有这力气骂街，不如干点人事。”陈凡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去，把周围那一圈碎石头清了，看着碍眼。”

    幽魂鬼王也不恼，嘿嘿一笑，搓着手飘远了：“得嘞！这种粗活放着让小王来，尊上您歇着，我就是个气氛组！”

    支走了这个聒噪的电灯泡，陈凡低下头，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姜凝脸上的泥印和血痕。

    这丫头刚才是真哭累了，这会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那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就让人心尖发颤。

    “好些了吗？”陈凡轻声问，顺手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

    姜凝吸了吸鼻子，有些迟钝地点点头。

    她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指，又看了看远处死寂的月神湖，声音哑哑的：“夫君，我是不是很笨？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是会怕。”

    “怕才正常，不怕那是傻子。”陈凡把她的小手裹在掌心暖着，“再说了，有老公在，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你只管负责吃好喝好，做个快乐的小废物就行。”

    姜凝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逻辑。片刻后，她把脑袋往陈凡怀里拱了拱：“那我要吃肉，很多肉。”

    “行，管饱。”

    陈凡笑了笑，扶着她在旁边一块干净石头上坐下。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得能刮下霜的脸。

    他走到那块断裂的黑色石碑前。

    刚才幻境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分明看到那个老杂毛飞升前，大周仙皇拼死把一样东西塞进了这石碑底下。

    那是他在绝境中留下的最后后手。

    “破妄金瞳，开！”

    陈凡双瞳瞬间染上一层璀璨金光，视线直接穿透厚重的岩石表层。

    果然。

    石碑底座最不起眼的角落，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这老皇帝也是个老狐狸，若非特意寻找，就算是元婴修士的神识扫过也会直接忽略。

    “藏得够深。”

    陈凡蹲下身，指尖灵力吞吐，在石皮上轻轻一扣。

    “咔嚓。”

    石皮脱落，露出了里面早已腐朽的木盒。

    陈凡小心翼翼地捧出，木头稍微一碰就化成了灰，露出了里面一团明黄色的布帛。

    那是大周仙皇龙袍的一角。

    布帛之上，是触目惊心的血字。

    历经万年岁月，血迹虽已呈暗褐色，但那股冲天的怨气与不甘依旧扑面而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透着一股子绝望。

    陈凡展开布帛，一行行血字映入眼帘。

    【朕，瞎了眼！】

    【引狼入室，认贼作父！致使国破家亡，凝儿受难！朕，万死难辞其咎！】

    开篇便是字字泣血的悔恨。

    陈凡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那贼人自号‘摘星子’，乃上界‘紫薇仙庭’弃徒！他窃取吾朝万年国运，以吾儿极阴之体为炉，只为重铸仙基，重返上界！】

    【朕拼死一击，虽未能杀此獠，却在他神魂中种下‘皇极诅咒’。他虽飞升，但只要大周血脉不绝，诅咒便永世纠缠！】

    【后世有缘人若见此书，切记！此獠心狠手辣，若无通天修为，万不可暴露凝儿行踪！切记！切记！】

    最后是两个巨大的血手印，那是这位父亲在生命最后一刻，按上去的绝笔。

    “摘星子……”

    陈凡念着这三个字，语气平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名单，“紫薇仙庭……”

    名字听着倒是挺高大上，一股子道貌岸然的味道。

    “尊上，您刨出啥宝贝了？”

    幽魂鬼王这时候飘了回来，手里还抓着几块从废墟里捡的破烂灵材，正想邀功，一探头瞄见陈凡手里的血书，当场吓得魂体一炸，差点原地升天。

    “卧槽！紫薇仙庭？！”

    “怎么？这地方很牛？”陈凡斜了他一眼。

    “何止是牛啊！那是牛逼上天了！那是版本答案啊！”幽魂鬼王把手里的破烂一扔，激动得直哆嗦，“尊上您有所不知，小王生前好歹也是读过几本古籍的。这紫薇仙庭，那是上界的主宰级势力！属于T0级别的巨头！据说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扫地的，那都是化神起步！那个叫摘星子的老杂毛既然能回去，现在的修为恐怕……”

    鬼王咽了口唾沫，没敢往下说。

    但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咱们还是洗洗睡吧，这仇报不了，那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化神起步？”

    陈凡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血书折好，贴身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