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朱雀大街。

    寸土寸金的地界儿，万宝楼那块金字招牌亮得刺眼。九层高楼拔地而起，门口两尊玉石狮子比真货还大三圈，满脸写着“穷鬼勿扰”。

    陈凡紧了紧背后的破麻袋，手里牵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黑狗旺财，往大门口一杵。那造型，活像个刚从火车站挤出来的进城务工人员。

    “停停停！往哪钻呢？”

    刚迈上一级台阶，一只手横了过来。

    门口伙计穿着锦缎长衫，下巴抬得比鼻孔高，眼神像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要饭去后巷，别挡着贵客的道。”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正在用后腿挠痒痒的旺财：“万宝楼规矩，衣冠不整者与狗不得入内。”

    旺财动作一僵，黑漆漆的狗脸上满是震惊。

    它堂堂半步化神的丹兽，被一个练气期的菜鸡给鄙视了？

    “汪！”（你骂谁是狗？老子是神兽！神兽懂不懂！）

    旺财刚想龇牙给这小子上一课，就被陈凡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低调。”陈凡训了一句，转头换上一副憨厚笑脸，搓着手道：“小哥，误会了，俺不是要饭的，俺是来谈几个亿的大项目的。”

    “几个亿？”

    伙计嗤笑一声，目光在那个还在滴泥水的麻袋上转了一圈：“就你？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门口一块砖。赶紧滚，别逼我叫护卫把你叉出去。”

    说着，他伸手就要推搡。

    陈凡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伙计被反震得退了两步，手掌发麻。

    “吵什么呢？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清净了？”

    一道慵懒酥麻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股子勾魂摄魄的媚意，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半边。

    伙计脸色大变，瞬间切换成哈巴狗模式，腰弯成了九十度：“大掌柜！没大事，就是个不长眼的乡下泥腿子，带着条癞皮狗想硬闯，小的这就把他轰走！”

    一阵香风袭来。

    苏媚摇着团扇，款款走下楼梯。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的流云纱裙，腰肢细得让人想犯罪，那双狐狸眼漫不经心地扫向门口。

    当目光落在那个背着麻袋、灰头土脸的男人身上时，她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

    这股子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贱气……除了那个冤家还能有谁？

    “轰走？”

    苏媚扯着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眼波流转：“你确定？”

    伙计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杀气，还在那表忠心：“大掌柜放心，这种低端人口，绝不会让他污了您的眼……”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直接把伙计的后半截话抽回了肚子里。

    伙计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媚：“大……大掌柜？”

    “没眼力见的东西。”

    苏媚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去账房领三个月工钱，滚蛋。以后别让我在万宝楼看见你。”

    说完，她看都没看那吓瘫在地的伙计，扭着腰肢走到陈凡面前，那双媚眼像是要把陈凡身上的伪装给扒干净。

    “哟，这不是那个……批发山货的大户吗？”

    苏媚特意在“山货”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似笑非笑地伸出玉指，在陈凡那个破麻袋上戳了一下：“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哪个煤窑挖煤回来了。”

    陈凡嘿嘿一笑，也不装了，顺势把麻袋往肩上一扛：“这不是怕太招摇嘛。苏大掌柜，这儿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儿聊？这批货……有点烫手。”

    “烫手？”

    苏媚挑了挑眉，眼神在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姜凝，和那条一直在翻白眼的黑狗。

    “行啊，跟我来。”

    她转身带路，经过那个还在发愣的伙计身边时，冷冷丢下一句：“把地擦干净，一股子狗眼看人低的味儿。”

    ……

    万宝楼顶层，天字号贵宾室。

    这里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绒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神的龙涎香。

    苏媚屏退左右，亲自给陈凡倒了一杯灵茶，这才慵懒地靠在软塌上，长腿交叠，从纱裙下隐约透出一抹雪白。

    “说吧，陈大公子。”

    苏媚抿了一口茶，眼神玩味：“外面现在可是闹翻了天。听说药王谷出了个‘锅王’，把那地方祸害得寸草不生，连地皮都给刮了三尺。”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这时候跑来找我，该不会是想让我把你交出去领赏吧？”

    “哪能啊。”

    陈凡端起茶杯牛饮一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顺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灵果塞给旁边的姜凝。

    “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我是那种给朋友惹麻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