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姜凝嚼骨头的声音，“咔吧咔吧”，听得人牙酸。

    顾清风那句“你赢了”刚落地，还没等陈凡脸上的笑意铺开，这位化神大能就像触电了一样，猛地缩回椅子里，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但是……”顾清风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泛白，眼神在那株青木花和虚空之间疯狂横跳，最后咬着后槽牙崩出一句：“关于那四个字，本座一个字都不能说。”

    陈凡剥橘子的动作一顿，挑眉道：“顾大人这是想赖账？刚才的气魄呢？被狗吃了？”

    “这不是赖账，是保命！”

    顾清风压低声音，脑门上的冷汗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淌，“陈道友，你不在那个圈子，根本不懂那是多大的雷。因果律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本座敢泄露半句核心机密，下一秒天劫就能把这万宝楼劈成渣，连灰都不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千万灵石的凭证和特级供奉令牌往陈凡面前一推，语气近乎哀求：“除了那个地方，你要什么都行。哪怕你要天衍圣地的祖坟地图，本座今晚就去给你挖出来！但这……真的不行，会死人的，直接删号重练那种死法！”

    陈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玩味。

    旁边，姜凝把最后一块骨头咽了下去。

    她似乎对这种磨磨唧唧的谈判很不耐烦，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双清澈的眸子盯着顾清风，像是在看一块怎么也嚼不烂的死肉。

    “不爽利。”

    姜凝嘟囔了一句，两根白嫩的手指捏住桌角那块坚硬无比的黑曜石，轻轻一掰。

    “咔嚓。”

    那块连元婴修士全力一击都只能留个白印的石头，在她手里跟块受潮的饼干似的，瞬间碎成了粉末，洋洋洒洒飘了一地。

    顾清风眼皮狂跳，脖颈后的青筋都在抽搐。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物理说服！

    一边是看不见的天劫因果，一边是就在眼前、随时可能暴起把他脑袋当石头捏的恐怖少女。

    顾清风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难熬，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顾大人，别紧张。”陈凡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慢悠悠地开口，“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既然您觉得这买卖烫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说明，价钱还不够到位。”

    顾清风一愣，随即苦笑：“这不是钱的事……”

    “别急着下结论，格局打开点。”

    陈凡没理会他的辩解，把手伸进那个脏兮兮的破麻袋里，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不值钱的大白菜。

    “啪嗒。”

    一颗通体赤红、宛如红宝石雕琢而成的果子滚落在桌上。

    果子出现的瞬间，包厢内原本清新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气蓬勃而出，仿佛有一头太古蛮兽在耳边咆哮。

    顾清风的眼珠子瞬间直了，喉结剧烈滚动。

    “万……万年赤血灵果？！”

    这可是能重铸肉身气血、让枯竭的寿元再次焕发生机的顶级神物！对于他这种肉身有缺、气血开始衰败的老怪物来说，这玩意儿比亲娘还亲！

    但这还没完。

    陈凡的手又在麻袋里随意掏了掏。

    “啪嗒。”

    一株只有巴掌大小、叶片却如同星辰般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小草，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赤血灵果旁边。

    这一次，顾清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的破机器，差点没背过气去。

    “九……九叶养魂草？！”

    专修神魂道伤，能让腐朽的神魂重聚！

    青木花补根基，赤血果补气血，养魂草补神魂。

    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那就是一套完整的“飞升大礼包”！只要服下这三样，他顾清风不仅能修复早年留下的所有暗伤，甚至有九成把握冲击那个传说中的炼虚境！

    “汪！”

    桌子底下，一直装死的旺财终于忍不住了。

    它探出半个狗头，两只绿豆眼死死盯着桌上的神药，哈喇子流了一地，汇成了一条小河。

    这味道太上头了！

    只要吃一口，它觉得自己能当场化龙，这辈子都不用再吃陈凡剩下的骨头了！

    “呜呜……”旺财刚想伸出爪子去够，就被陈凡一脚精准地踩在脑门上，硬生生给踩回了桌底。

    “大人说话，狗别插嘴。”

    陈凡把脚收回来，重新看向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顾清风。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顾清风的心坎上，“哒、哒、哒”。

    “顾大人。”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一株不够买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