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顾清风那个老狐狸抱着神药，跟捡了彩票头奖似的乐颠颠离开，包厢门“咔哒”一声合上。

    陈凡脸上那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高人面具，瞬间碎了一地。

    “呼——”

    他整个人直接化身软体动物，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里，活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后背的冷汗早就把那身粗布麻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那叫一个酸爽。

    “大爷的，刚才演得太用力，面部肌肉都快抽筋了。”陈凡使劲揉了揉僵硬的腮帮子，心脏还在胸腔里玩命蹦迪，“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真的。”

    刚才那哪是谈生意，分明是在阎王爷鼻尖上跳探戈。

    对面可是化神期大能，只要自己刚才稍微露出一丝怯场，或者那个“欺天阵”哪怕卡顿一秒，这会儿他和姜凝估计已经被切片装盘，摆上解剖台了。

    “呜呜……”

    桌底下一阵窸窸窣窣，一团黑乎乎的煤球钻了出来。

    旺财两只前爪扒拉着桌沿，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比脸还干净的桌面，那双绿豆眼里写满了“狗生不值得”的绝望。

    刚才那三株神药的味道，香得它天灵盖都在颤抖。

    结果呢？

    自家这败家老板，居然把那能让它原地飞升的宝贝，送人了！送给那个看起来口感就很柴的老头了！

    “汪！汪汪！”（老板你糊涂啊！那是肉包子打……不对，那是神药打水漂啊！我的青春结束了！我的狗生一片灰暗！）

    旺财用脑袋狠狠蹭着陈凡的裤腿，把上面的泥巴蹭得更匀称了，试图唤醒老板那颗早已堕落的良心。

    “别蹭了，再蹭今晚加餐吃狗肉火锅。”

    陈凡没好气地一脚把这货踢开，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极品灵石，像扔飞盘一样扔出去：“拿去磨牙，闭嘴。”

    旺财眼睛瞬间通电，一个饿狗扑食把灵石叼在嘴里，“咔吧咔吧”嚼得火星四溅。虽然口感不如神药软糯，但这玩意儿好歹也是硬通货，勉强能抚慰它受伤的心灵。

    “夫君。”

    一只微凉的小手伸了过来。

    姜凝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干净，那根白嫩的手指上还沾着点灵兽肉的酱汁，笨拙地想要抚平陈凡眉心那个快要夹死苍蝇的“川”字。

    “不皱眉。”姜凝歪着头，眼神清澈如一汪清泉，“不好看。像村口捡破烂的王大爷。”

    陈凡心里一软，那种即将大难临头的焦虑感，奇迹般地散去了一些。

    他一把抓住姜凝的小手，也不嫌油腻，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婆，咱们得撤了。”

    陈凡站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语速极快：“这地方风水不好，有股子烂韭菜味。那老狐狸虽然收了钱，但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资本家的良心，尤其是修仙界的资本家。”

    他太清楚这帮老怪物的尿性了。

    前一秒跟你称兄道弟喊“道友”，后一秒为了利益就能把你卖得连底裤都不剩，还得让你帮他数钱。

    “走？去哪？”姜凝眨了眨眼，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有好多肉没吃完。”

    “打包！通通打包！连盘子都带走！”

    陈凡大手一挥，直接把桌上剩下的灵果烤肉连同盘子一股脑扫进储物袋，简直是蝗虫过境。紧接着，他一把捞起还在跟灵石较劲的旺财，像夹公文包一样夹在腋下。

    “去传送阵！立刻！马上！晚一秒都算我输！”

    ……

    与此同时。

    万宝楼地下，一间被无数重禁制包裹的密室里。

    顾清风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那三株散发着惊人灵韵的神药。

    尤其是那株青木花，翠绿欲滴，光是闻一口药香，仿佛就能延寿十年。

    顾清风那张儒雅的老脸上，此刻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恐惧和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贪婪，那是看到了百分之三百利润时的疯狂与扭曲。

    “烂在肚子里？”

    顾清风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抚摸着青木花的叶片，眼神里满是嘲弄：“陈凡啊陈凡，你还是太年轻了，太天真了。这修仙界，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紫薇仙庭那种庞然大物，岂是你一个下界蝼蚁能随便打听的？你既然主动把脑袋伸过来，本座不踩着你往上爬，岂不是对不起这泼天的富贵？”

    在他看来，陈凡那番话简直是送上门的投名状，是行走的业绩包！

    一个身怀重宝、还知晓仙庭隐秘的下界小子，再加上这几株明显来自上古遗迹的神药……这要是献给上面，他在商盟的年度绩效直接爆炸，地位何止连升三级？

    搞不好能直接调回总部，进长老团，从此走上统领万界的巅峰！

    想到这，顾清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