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被称为李总管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里原本还把玩着一枚玉简。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

    “这味道……”

    李道一猛地扑到水镜前，整张脸几乎挤变了形，鼻子疯狂抽动，仿佛要顺着那虚幻的镜面钻过去，把那股气息吸进肺泡里。

    五色神土的厚重……

    万年灵药的清香……

    还有那隐藏在药香深处，极淡、极淡，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一丝……

    “皇道龙气？！还有……极阴尸气？！”

    李道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原本阴鸷的五官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成一团。

    他死死盯着顾清风，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血丝密布：“这东西哪来的？！快说！！”

    顾清风被这狰狞的反应吓了一哆嗦，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赌对了！这次简直大获全胜！赚翻了！

    “回总管！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下界小子带来的！他身上还有更多秘密，甚至还在打听……打听那个地方的消息！”

    “好！好！好！！”

    李道一连吼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狂笑：“顾清风，你这回是祖坟冒青烟了！给我盯死他！一步都不许让他离开青州城！若是让他跑了，本座把你炼成灯油！”

    说完，水镜“啪”的一声熄灭，根本不给顾清风表忠心的机会。

    ……

    上界，紫薇仙庭。

    外务府大殿。

    李道一顾不上整理仪容，手里死死攥着刚才通过阵法投影截取的一缕气息样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

    鞋跑丢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他要去的地方，是仙庭深处连仙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摘星楼。

    那里常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星光笼罩，美轮美奂之下，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死气。

    “仙尊！仙尊醒来！！”

    李道一跪在摘星楼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前，头磕得砰砰作响。

    “轰隆隆——”

    沉寂了数百年的青铜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一股腐朽、沧桑，却又夹杂着无上威严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门缝中溢出。

    大殿深处，一尊足有山岳般巨大的炼丹炉正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光映照得四周如同鬼域。

    炉火旁，盘坐着一个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乍一看仙风道骨，宛如悲天悯人的在世真仙。

    但当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两口枯井，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推演、算计，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饥饿。

    “药引……”

    摘星子缓缓抬手，枯瘦如鸡爪的手指轻轻一勾，李道一手中那缕气息样本便自动飞入他掌心。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至极的神色，就像是瘾君子吸到了最纯正的顶级货色，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是她……”

    “我的好徒儿啊……”

    摘星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万年了，终于让为师闻到你的味儿了。”

    “既然醒了，那就回来吧。”

    “这炉‘逆天改命丹’，就差你这最后一位主药了。”

    话音未落。

    摘星子猛地一挥衣袖。

    一面古朴斑驳、边缘刻满神魔浮雕的青铜古镜，从大殿顶端缓缓降下，镜面流转着诡异的幽光。

    巡天镜！

    上可监察九天，下可搜罗九幽！

    “噗！”

    摘星子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之力的精血喷在镜面上。

    “以血为引，因果锁定！！”

    “嗡——！！”

    镜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无数因果线条在其中疯狂交织、纠缠，最终化作一副清晰无比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下界青州城，万宝楼！

    ……

    下界，青州城。

    夜色正浓，华灯初上。

    陈凡带着姜凝和旺财，刚走到万宝楼顶层通往传送阵的连廊上。

    “快点！旺财你腿短是不是？要不要我把你尾巴点着了帮你加速？”

    陈凡脚下生风，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简直像是有把致命的利剑悬在头顶上，随时会落下来把他削成两半。

    “汪！”（老板你这是职场霸凌！我要去妖兽保护协会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