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

    声音很轻，就像是陈凡此刻碎成渣的膝盖骨。

    但这一次，碎的不是骨头。

    半空中，那张号称“连神魂都能打包压缩”的紫金锁魂网，突然卡壳了。

    网里的姜凝也不动了。

    她保持着那个仰头嘶吼、双手撕扯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原本在她身上疯狂乱窜、试图把她灵魂烧成灰烬的紫色雷弧，像是遇到了绝缘体，不仅不再跳动，反而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最后尴尬地挂在网上。

    “嗯？”

    天机老人抚须装高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一股没来由的心慌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这种感觉很荒谬，就像是一个拿着加特林的成年人，突然被一只刚满月的奶猫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锁魂网的灵性……在被吞噬？”

    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红沙禁区炸响。

    不是来自陈凡，也不是来自天机老人。

    声音源自那张金网中心。

    这动静太沉了，不像是心脏跳动，倒像是远古巨人在擂动一面蒙着龙皮的战鼓。每一声落下，周围的空间就跟着狠狠一颤，地上的红沙像是煮沸的开水，开始疯狂跳动。

    陈凡趴在百米开外的琉璃坑底，费力地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从沙子里拔出来。

    视线模糊得像隔着层磨砂玻璃，但他还是看清了。

    姜凝身上那些因愤怒而爬满全身的狰狞红纹，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甚至带着一股子……腐朽味道的灰白色。

    那不是死人的颜色。

    那是大地干涸、江河断流、万物枯死后的颜色。

    “老婆……”陈凡动了动嘴唇，嗓子像吞了把沙子，声音比破风箱还难听。

    下一秒。

    气息爆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也没有漫长的读条。就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干旱与毁灭之意，以姜凝为中心，呈环形无差别横扫！

    “滋滋滋——”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张紫金锁魂网。

    这件在紫微仙庭都排得上号的极品法宝，此刻脆弱得像张浸了水的卫生纸。原本金光闪闪的网绳瞬间斑驳、生锈，紧接着风化、酥脆。

    不到半个呼吸。

    “哗啦。”

    困住尸皇的大网直接化作一蓬飞灰，洋洋洒洒地飘落。

    “这……这不可能！！”

    天机老人终于绷不住了，那张老脸上的淡定瞬间崩碎，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那可是掺了星辰金精炼制的法宝！万年不朽！怎么可能风化？！”

    没人给他科普。

    姜凝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不再清澈，也不再是暴走时的赤红。

    而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黄金竖瞳。

    没有情感，没有理智，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冷漠，就像头顶那轮晒了亿万年的烈日，看着地上被晒死的蚂蚁。

    那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她赤着脚，违反重力规则，缓缓悬浮到半空。

    原本贴在身上的破烂里衣直接湮灭。但紧接着，周围漫天的红沙和热浪仿佛接到了君王的圣旨，自动汇聚，在她身上凝聚成了一件暗红色、流淌着岩浆纹路的战甲。

    霸道。

    尊贵。

    不可一世。

    这才是万年前那个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赤地千里的旱魃女帝！

    “吼——！！！”

    姜凝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这一声，不再是野兽的嘶吼，更像是来自太古洪荒的审判号角。

    “轰隆隆——！！”

    天地变色。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此刻像是被倒进了一桶鲜血，红得发黑，红得让人心悸。

    温度，彻底失控。

    如果说刚才的旱海是个大烤箱，那现在，这里就是炼钢炉的核心区。

    “滋滋滋……”

    陈凡惊恐地发现，身边那些已经结晶化的琉璃地面，竟然开始二次熔化，变成了流动的岩浆。远处几株耐旱的仙人掌，连燃烧的过程都省了，直接“砰”的一声炸成干粉，水分瞬间被抽干。

    “水……我的水……”

    天机老人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猛地捂住喉咙，感觉体内的血液变成了滚油，正在血管里疯狂沸腾。原本饱满红润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皱纹像刀刻一样爬满脸庞。

    不仅仅是身体。

    连他周围原本听话的灵气，此刻也变得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