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的手指凉得吓人，指尖还因刚才的爆发而止不住地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陈凡的脸颊，根本不敢使劲，生怕眼前这个刚“刷新”出来的满血版夫君，下一秒就会像肥皂泡一样“啵”地碎掉。

    “看傻了？”

    陈凡一把攥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那手背上原本狰狞的岩浆纹路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经过刚才那场生命力的洗礼，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得晃眼。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别看了，这可是氪金换来的限定皮肤，全服仅此一款，帅吧？”

    姜凝没笑。

    她那双刚刚恢复清澈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凡的胸口。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连个疤都没留下，但他身上那件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尤其是胸口位置，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周围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痂。

    那是她的杰作。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呼啸着灌进脑子里，把她的CPU都要烧干了。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发疯的。

    记得那种要把全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暴戾。

    更记得那只燃烧着尸火的手，是怎么毫不犹豫地捅穿了陈凡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在脸上，烫得她灵魂都在抖。

    “夫……君……”

    姜凝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烧红的炭，哑得不成样子。

    她猛地把手从陈凡掌心里抽了回来，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别……别碰我……”

    姜凝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刚才就是这双手，差点杀了那个给她买肉吃、哄她睡觉的人。

    她是怪物。

    是一个只知道杀戮、连枕边人都不放过的怪物。

    “躲什么？”

    陈凡眉头一皱，刚才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瞬间收敛，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

    姜凝尖叫出声，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气息再次剧烈波动。

    但这波动不再是毁灭一切的高温，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轰隆——”

    头顶那片原本已经被烧得红得发黑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这雷声不脆，很闷，像是老天爷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忍不住了。

    紧接着，风向变了。

    原本燥热、带着硫磺味的干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湿润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水汽，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陈凡鼻尖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下雨了？

    在这号称万年滴水不降、连仙人路过都要脱层皮的“旱海禁区”，竟然下雨了？

    “哗啦啦——！！”

    根本没给陈凡反应的时间，暴雨倾盆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里都蕴含着极致的阴寒之气，那是属于尸皇的情绪引动的天象。

    旱魃一怒，赤地千里。

    旱魃一哭，沧海桑田。

    红色的沙地被雨水浇透，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大片白色的雾气，像是在给这场哭泣伴奏。

    姜凝蜷缩在泥泞的沙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哭得浑身都在抽搐。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混杂在雨声里，显得那么无助和破碎。

    “我不想的……我控制不住……我是怪物……我会杀了你的……”

    陈凡站在雨里，任由那些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冲刷掉身上的血污和焦痕。

    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刚才那个敢跟半步化神硬刚、一指头戳死天机老人的女帝不见了。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家长抛弃的小女孩。

    “唉……”

    陈凡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嘟囔了一句，抬脚走了过去。

    姜凝感觉到了靠近的脚步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拼命往后缩，甚至想把自己埋进沙子里当鸵鸟。

    “走开……求求你……走开……”

    “走哪去？这鬼地方连个滴滴都打不到，你让我走回去？”

    陈凡在她面前蹲下，也不嫌地上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姜凝。

    姜凝猛地打开他的手，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全是绝望：“你会死的！跟我在一起你会死的！刚才我差点就……”